落地灯（第2页）

塞西莉亚放慢了脚步，回头看向巫晏，虽然她什么都看不到，但心里的直觉告诉她，巫晏在这种满是黑暗的环境里比前面那个满嘴跑火车的更加可靠一些。

“巫局长……”她用近乎耳语一样轻的声音对巫晏说道，“我们现在真的被中国鬼魂拦住去路了吗？”

天可怜见，巫晏朝着她声音的方向瞥了一眼，确定她的位置后深深吸了口气，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这姑娘太好骗了，对外界的认知比他当年刚出望青山还要匮乏。

他名声在外，享誉海内外，响当当的鬼见愁。不论是本土鬼还是海外洋鬼，都知道他的名号，至今为止，还没见过哪个鬼上赶着往他的刀口上撞想再死一回。

“别听他乱说，”巫晏一边数着节拍，一边宽慰道，“这里是国外，中国鬼没法跨境，而且……”

他绞尽脑汁，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这小姑娘科普现在外面的世界已经发展到对灵体管理十分完善的制度。于是想起这次把事挑起来的人。

他刚想让徐行发挥本职工作，给塞西莉亚好好科普一下，就听到黑暗中出现了除了脚步声和水滴声以外的其他声音。

那声音一闪而过，旁人根本没有察觉，只有巫晏听到了。

“而且什么？”塞西莉亚以为徐行说的话是真的，声音更小了，弱小可怜又无助，一点一点挪动着脚步往巫晏身边靠近。

留给她的还是一片寂静，她张了张口，还没发出声音再次追问，就被阎罗笑冰凉的刀鞘阻止。

“别出声。”巫晏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也别动。”

若是有人能窥见这黑暗中的情形，就能看见这个谨慎的青年人脸上的表情是多么整肃。巫晏屏住呼吸，鸦羽般的睫毛随着眼皮微微颤动，他眯起眼睛看向前方，凝视前人的方向。

刚刚塞西莉亚一直走在他们两个人中间，徐行则一直走在最前面领路。

他抬头看向自己的左前方，刚刚徐行走在另一侧，但抓住了他的手那一刻混乱的瞬间，他也没分清楚徐行究竟向哪一侧走过去了。

而这个人似乎也就是从刚刚混乱发生之后，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话的。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徐行吗？

他疑惑地向前走了两步，眼睛在黑暗中无法视物，反倒提升了他其他知觉的灵敏度。他低头轻嗅，像正在确认同类的猫科动物。

是徐行身上的气味，巫晏仔细分辨，但除了他熟悉的味道之外，多了一点混着潮气的酸木头味。

“徐行？”

他停住脚步，轻轻叫了前面的人一声。

“怎么了领导？”他停住脚步，还是惯常哄巫晏的语气，“我就是想活跃一下气氛，不过鬼打墙的故事确实有点煞风景，要不然我讲点别的？”

“不用了，”巫晏拇指轻轻撬动阎罗笑，“我忽然想起我手里还有两张明光符，能暂时充当一下手电筒。”

对面的人依旧流畅的应答：“好啊，正好看一下这是什么鬼地方。”

“嗯，”巫晏同他闲聊，“你上次说抽空带我去见见你父亲，择日不如撞日，等从这个地方出去就带我拜访一下吧。”

对面的人下意识道：“我爸他早就没了，我为什么要带你去见他……”

巫晏眉心一跳，当即拔出一直握在手心的阎罗笑，毫不犹豫地向前挥刀。

妖刀出鞘，妖冶的寒光短暂的照亮了他们三人可见的范围。眨眼的瞬间，刀光大盛，阎罗笑如镜面一样映衬出“徐行”那张惊诧的脸。

巫晏没有丝毫犹豫，向前挥刀。那人甚至来不及做出防备的姿势，头颅骨碌骨碌地滚落在地。身首分离时，他的身形还保持那个回头看向巫晏的姿势。

阎罗笑饮到邪祟的鲜血，刀身散发出光芒。巫晏将刀插在“徐行”心口，让它好好充电，充当一盏诡异的“落地灯”。

“巫局长？”塞西莉亚克制着自己想要尖叫的冲动，生怕巫晏下一个挥刀，自己也要身首分离，“徐先生他……”

“他不是徐行。”巫晏提起那颗头颅，笃定地说道，“别装了，你们一群人每天演来演去不累吗？”

“你怎么看出来的？”头颅露出不解的表情，“我明明连他的记忆都知道了呀。”

因为是人就有自己不愿意告诉别人的陈伤，巫晏想起徐行之前提到自己父亲时的话和表情，心中一紧，随之对这个还用着徐行脸的冒牌货更加不爽，冷冷开口道：“因为我神通广大。”

“我的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