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富贵要不要加入组织(第2页)
左向东摆了摆手:“婉婷,別麻烦了。喝口茶就走,脚就不泡了。”
许婉婷看了看她爹,许富贵使了个眼色,她端著洗脚水退了下去,顺手带上了里屋的门。
许富贵亲自沏茶,双手端过来,搁在左向东手边的茶几上,退后半步,站著,没坐。
左向东端起茶碗,揭开盖子,一股清香味飘出来。
他闻了闻,確实是湘省的茶,雨前毛尖,不算顶好,但在北平能喝到这个,不容易了。
他呷了一口,放下,看著许富贵:“坐吧,別站著了。”
许富贵这才在对面坐下来,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的椅子,身子微微前倾,一副隨时准备听候差遣的架势。
“富贵,有什么事,直说。”左向东靠在椅背上,摸出一根烟,点上,“你又是请喝茶,又是端洗脚水的,搞这么大阵仗。丑话说在前头,你不能腐化人民的干部。”
许富贵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过来。
“二爷,这是娄家在北平城涉药產业的清单,您过目。”
左向东有些诧异,敲山震虎居然这么奏效的吗?
他接过来,抽出里面的纸,展开。
娄氏製药厂,娄氏药铺七间,娄氏慈济医院——看到“慈济医院”的时候,左向东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面上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头转得飞快。
慈济医院,就是特务郑朝山所在的那个医院。
他现在让雷震监控带了一个排,在监控特务,监控黑市。没想到这家医院的背后老板居然是娄振华。
那明面上的那位,搞半天就是扯淡啊。你看看,这又是哄骗无產阶级的手段!
“富贵,”
左向东把清单折好,装回信封,放在茶几上,“我倒是没想到,这慈济医院也是娄振华的。”
许富贵连忙解释:“娄家占了六成股,其余都是各个朋友、商號凑的份子。这医院开得早,那时候鬼子还没进城,娄老板就是开著玩,没指著这个挣钱。”
开著玩。左向东心里头冷笑了一声。开医院能是开著玩的?这里头的门道,他比谁都清楚。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二爷,”许富贵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娄老板让我问问您,公私合营的事,他能不能也参与?”
左向东看了他一眼。
“哦哟,娄老板很有前瞻性嘛。”左向东靠在椅背上,弹了弹菸灰,
“现在白景琦的百草厅是北平001號,合营可不是简单的事,具体的流程,你可以让娄老板去找白景琦学习学习经验嘛。”
合营这事,有一就有二。
北平的私营医疗体系里,白景琦的百草厅是百年老字號,象徵意义比什么都重要。
而娄家是北平实力最雄厚的,本质上来说,左向东当然希望娄家是002。
但你想统战一个人,或者培养一位红色资本家,光靠部分產业合营是不够的。真正要让他心甘情愿地去配合、去实现藿香正气水、蛇药、清凉油走出国门抢占市场那个事,必须得是百分百稳妥的人。
一个能把家族產业做到这种程度的资本家,能简单吗?
左向东心里头盘算得很清楚,娄振华现在急著合营,不是因为觉悟突然提高了,是因为白景琦走了第一步,他怕自己落在后头连汤都喝不著。这是生意人的本能,不是革命者的自觉。
所以他得等,得磨,得让娄振华自己想明白,光有资本不够,等你被全京城的资本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时候,你就知道组织是多么的好。
打败资本的最好办法,就是从资本的內部开始分化,从孤立再到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