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3页)
“这逻辑不对吧?”皎辉提出质疑,“她拿到证据向哪儿告去,总不能向知府告知府本人。”
陆缜耸耸肩:“似乎是有别的打算,可能要直接捅到李门那里去吧。”
毕竟,溪月昨天骂他的核心内容就是,为什么没有探听到杨家勾结上了李门的消息。
其实“骂”也算不上,溪月甚至没有激动,只是柔和地在说,却让陆缜觉得自己的能力被别人质疑了个遍,脸上凭空多出两个巴掌印。
他感到很委屈。前面让他做那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以为这件也不重要也很正常吧?
更何况他觉得,帮一个女子追踪她夫君的动向,十分有辱他锦衣卫的身份!
但他确实也无法反驳什么,默默地受着了,只待今天来找主子吐苦水。
“嗯,不论如何,训斥得对。”
然而,主子并未像前几次汇报那般安慰他,反而还点点头,肯定了溪月的做法,“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你没完成任务,这一点就该被说。”
“更何况,”裴重续顿了顿,“你不是出于客观原因,而只是出于你个人的喜好。仅看这一点,便十分不专业。”
“你的俸禄是不是领太多了?”
“……”
陆缜欲哭无泪。完了,这是要扣他钱的意思呀!
望着一个愁眉苦脸,一个在一旁憋着笑看好戏,裴重续摇了摇头。奇了怪了,怎么从前到现在,他全是这种下属?
“开玩笑的。行了,说完了就去工作吧,不然真要扣钱了。”
陆缜如蒙大赦,欣喜地直起身:“好的,谢谢主子!”
风风火火地来,风风火火地走了,裴重续看着陆缜消失的方向,笑着道:“真有意思。幸好派了他去,没派你去,隔三岔五就能有些新鲜的乐子。”
“他一开始看着和你一样面瘫,现在在我们面前逐渐露出本来的样子了,真不错。”
一旁的皎辉心下无语:主子是到底是在说他呢,还是在说陆缜呢?
“对了,主子,属下一直有一件事不明白。”
“您此次下两溪,便是来查这盐商与官员勾结,中饱私囊的事情的,为何不从佳家入手呢?
“正巧咱们放进去了一个陆缜卧底,查什么东西都方便许多。”
裴重续道:“皎辉,你做事很认真,但在看局势这方面,还是得跟陆缜学学。”
“佳家没有问题,查他们没有用。这次来两溪接待咱们的那些人,谁感觉像泥鳅一样最滑不溜手,就得查他。”
“且朝中局势……你清楚的。”
裴重续不再往下说了。国库空虚,官商勾结要查,然另一方面,官官勾结也要查。
商人贩卖私盐获取的白银流入了某位官员的口袋,辗转后,最终的归宿是京城那位一手遮天的大人。
大人有了更多的钱,除了本就听令于他的六部,还能将更多的能人招揽到麾下,将更多的权力攥到手里。
而权力,向来是一定的,你多则我少。这是要紧的事。
“但你倒是提醒我了。佳家没问题,但说不定可用。且不论这佳少更也在盐运司做运同管账,这经管家中许多商铺的佳溪月,说不定便知道些什么。”
“难道直接问她有关盐运使的事情?”皎辉不解。
“她父亲是盐运使的下属,她怎么会知道盐运使的事情。”
裴重续重新站起身来,看向窗外:“要问,就要问她王家的事情。”
“您是说,盐运使的干儿子,总商王家?”
裴重续点点头:“要动大人物,得先动他的爪牙;要动他的爪牙,得从牙肉一点点扎进去。”
“王家,很明显就是拔牙要剃掉的那块最关键的牙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