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都督张九龄三(第1页)
常乐坊。
长安城鸡鸣声一响,以前是吵得白居易睡不好,而今日他立刻起床。
他把家里收拾干净,盼着秘书省的朋友来玩。
当时,只约定好下次去秘书省之前一定来家中,但是具体哪天却是随缘。眼看只剩最后一天,他更是期待。
他坐在门口,等不来人,便去坊门外看看。
常乐坊西侧紧邻东市,人来人往吵闹不堪,北侧是他之前去大明宫的那条路,东侧是长安城的城墙,白居易便往南走。
常乐里之南,是靖恭坊。
不知为何,今年以来那边特别热闹,尤其是近一个月,门庭若市,车马拥堵,幸好是在长安城最东边,否则怕不是万年令该生气了。
白居易的朋友正好从南门过来。
“那边是新宰相的居所,真羡慕啊。”他的朋友说。
白居易应和:“真羡慕,但现在我也有一人来家中做客。”
“何苦巴望着对街的人家衬托自己的辛酸呢。昨天你来我家,我明明说跟你回去,你还当时不乐意。”
“不一样。突然造访和提前约定,全然不同。”白居易答。
临近中午,其他校书郎陆陆续续赴约。
白居易的友人见靖恭里的样子,免不了感叹:“韦相公执谊,前几年弹劾别人聚会,如今倒好,他家里热闹非凡。”
“听说是那些人要弹劾他结朋党,所以他恶人先告状。”
元稹有些生气:“怎么能这么说呢?他登上台司才多久,做了不少好事。”
白居易很是赞成:“李实,贬了。羡余,停了。宫市,罢了,大赦天下那天还特意强调了一下。以前有五坊小儿四处布网捕鸟,扰民闹事,禁了。以前宫里向寺庙抢婢女,对那些人不满意,还要找寺庙问,害得寺庙不得不卖地从民间选人送进宫里,这个月也禁了。”
“宫女放出三百人,教坊女乐放出六百人。之前浙西李锜聚敛成性,今年终于把他的盐铁转运使的使职收走了。天下两税酒税,欠款全免,以前运送的脚价钱单独收,如今合并在两税里,而且青苗钱也免一年。”元稹补充道。
“新帝即位都是这样,”他们的朋友说,“代宗即位时,太官瓮膳太奢侈,停了。天下所欠赋税,免了,中宗即位时,倡优杂伎,减了。两京学馆,翻修。宫中闲马,送走。过去欠款、当年赋税、常年进贡、折脚价钱同样取消。每位皇帝刚开始都这么做,过不了两年就恢复原样。”
元稹不服:“今年下令征才识兼茂明于体用者,而且还向百官问财政利弊,这能一样吗?京城各司放贷多年,终于有人要管了。朝廷内外官员俸禄差距太大,两税之后钱重物轻,私下买卖粮食恶意囤铜钱的事,也要讨论了,这和之前不一样。”
“先帝改元时,有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之前没有两税,也没这么多财政问题,能让和市和雇依时价就不错了。再往前,史朝义麾下愿意投降的,还给重赏呢。几十年多年来,多少人逃到南方,不再计户口,官府拿他们当流民,迟迟无法恢复良民身份,可是以前改元时让胥吏亲就存抚,流窜到山谷的窃贼愿意自首,也能从轻不问。今年除了为宫里省钱,为以后多收税,还做什么特别的了?”
元稹气得扭头。
“这有什么可争执的。”有人走到两人中间好好劝,“贞元年间就这样,如今才三月,能改革多少是多少。宰相郑余庆、陆贽被诏回朝,不是好事吗?要不是他们含冤被贬,贞元年间说不定不会有这么多弊端。”
“洗雪冤屈,大赦天下,更是惯例。”固执的人怎么劝都没用。
今日正逢旬休,许久不见,出入的翰林的李建也来找白居易。
李建突然造访,白居易非常意外,其他人也是同样。
众人纷纷向李建打听,但是他不想说禁中事,只能敷衍地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韦执谊那么年轻为何能当上宰相?”
“东宫有人。”李建言简意赅。
有人接着问:“新帝即位,东宫属官都高升,新进翰林院的那位也是?”
“哪一位?”李建反问道。
“不止一位?”
李建回答:“不能细说。”
“王叔文、王伓。他们两人我们都没听说过,但要是圣人的知交,就不见怪了。”
李建一听,立马黑着脸。
白居易不想勉强李建,让大家不要再追问下去。可是仍然有人不罢休:“皇帝见到了吗?”
李建摇摇头,随后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