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庶子韩愈三(第1页)
“恶咒每十七年降临大唐,上一次,哎呀,正是你登科的那一年,”新认识白居易的学子兴奋不已,“当时诅咒破解,你肯定清楚,同我讲一讲可否?”
白居易上次来长安,结识都是刻苦读书的同路人。“十七年一回的诅咒”他特地补习过。当年是京城的学子公认是私试所做的赋文破解了诅咒。
“真有文妖?”对方半信半疑。
他们的身边,另一位自作聪明的考生补充道:“据说那篇是《求玄珠赋》,赋中唤来玄珠镇住了作孽的妖气。作此赋的人,以后定然不会被埋没。”
爱凑热闹的人,跑到他们这里打听《求玄珠赋》的正文,几个人一人一句拼凑出当年的文章。他们不由得赞叹白居易记忆力之强。
白居易只好谦虚地称,他正是作者本人。
忮忌心重的考生扯开话题:“我昨天去南面几个坊看了看,你们可知崔莺莺的怨魂到底在哪儿?经过我这次探查,其实她……”
“这事前年秋天就有定论了,我可没有讨论的兴致,”自以为是的学子否定他,“去年冬天,去逝十六日却死而复生的翰林待诏,你们可知道怎么回事?”
“我听说他死前有血书,写的是他从民间获得轮回之宝,他将重生到开元年间重新改写现在的一切。”
“我听说那法宝一直藏在宫廷之中,但是肃宗不小心弄没了。”
“不,是肃宗找到了,想带回大明宫却无能为力,藏在了凤翔。”
“肃宗藏在凤翔的是秦国石鼓,上面有咒语。翰林待诏得到的不是那个,而是玄宗当年藏在马嵬坡的那一半……”考生们你一言我一语,白居易根本插不上话。
后来考生们聊起骠国乐和霓裳羽衣曲的区别,白居易听得全神贯注。他们又说起长安的僧人鉴虚之死,白居易内心忐忑。
有人说鉴虚是知道太多权臣的秘密,被人罗织构陷害死的;有人说鉴虚是收集了上古时期的法器,被皇帝发现而赐死的;有人说鉴虚是帮人贪污受贿,皇帝下令处死的。
“一个僧人而已,公卿还需要找他来办事?谁有权不是显而易见的嘛。”学子们不信最后一种说辞。
白居易陷入沉思,问:“你们说,鉴虚被判死刑,当用何律?”
学子们噤若寒蝉。
“还好我应考的不是书判拔萃科。”有人见身边人神情紧张,立马自我开解。
“距离考试还有两个月呢,偏僻怪异的题目来得及温习。”
“是啊是啊,据说吏部喜欢以最近的事来命题,我们聊的这些,绝对算是复习。”
众人纷纷附和,有人换了话题:“翰林待诏若是七天内下葬,后来他棺材中苏醒,负责葬礼的人算不算谋杀呢?”
这道题比回答鉴虚之死容易多了。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虚构的问题比有定论的案子,更值得思考,怎么争论也没法说对方错了,毕竟不会有人拿旧日的卷宗来否定事实。
白居易成日和他们在一起,时下古怪的见闻他点头附会,白天相聚六博和投壶,晚上宴饮变换酒令,层出不穷的游戏规则令白居易犯了难。
总以为能融入长安的氛围,没想到京城人的生活过于眼花缭乱。他跟着其他考生走在长安街头,周遭的百姓喜笑颜开,要不是听到有人叹气说这些年大旱有些频繁,还以为又是盛唐了呢。
白居易的同伴催他快快跟上,见多了别人的忧愁,会招致不幸,特别是在为登科祈福的日子里,这是大忌中的大忌。
他们来到一座佛寺,没进正门,而是沿着院墙一步一步慢慢走。
“十一步,十二步,十三步……”走在白居易前面的学子小声念叨,“就是这里,你们来看,这边的土被人动过,秘籍一定藏在这里。”
有人蹲下身子直接上手翻找,挖出一卷书来:“找到了,可是封皮都破了。”
“拿来给我看看,”另一位急匆匆地凑过去,“这可是我能言善辩换回来的,要不然你们还要给他们许多钱呢。不对呀?这上面只有书判拔萃科的题目,没有答案呀。”
“我早就说那几个太学生是骗子,他们要真有好东西,干嘛不自己留着用来登科。着急往外送人,能有什么好心思?”说话的人接过秘籍翻看了几页,又把秘籍传给白居易。
沾满尘土的秘籍残缺不全,但是各种类型的书判拔萃题目都涵盖其中。白居易低头翻阅秘籍,边上的同伴争论要不要找太学生理论清楚,毕竟这是僧人鉴虚的遗物,鉴虚省钱协助公卿做事,定然无所不包,不会只有没答案的问题集。
做一遍不就好了。
白居易打算拿秘籍练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