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佛子王维二(第1页)
【……李白也有六字诗,和这个也像,和田园有关,写了春夏秋冬一年四季的景色。】
【……李白写得仙气飘飘的。我给你背一遍《春景》,“门对鹤溪流水,云连雁宕仙家。谁解幽人幽意,惯看山鸟山花。”李白的《夏景》我也喜欢,其实和王维的韵味更像,“竹簟高人睡觉,水亭野客狂登。帘外熏风燕语,庭前绿树蝉鸣。”】
【……你说,李白和王维真的不认识吗?】
【……你看这两组六言诗,他们两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我说的是诗作,你想哪儿去了?六言绝句不容易写好,通常是二四分法或者四二分法,难得他们两位都写了,我就提一下嘛。】
大明宫内,紫宸殿后,玉晨观的钟声响起。
李适的思绪忽然断了。
“陛下,李白当年在翰林院,是天宝初。”边上的人查看文书后禀报,“当年玄宗委任他起草诏书,似乎因同僚排挤而被放归山林,没能留下来一篇。不像是陛下惜才,翰林学士久在身边。”
“宰相在外朝,有的是机会拉帮结伙,谁知心向着朕呢,还是为自己谋利呢。不像是‘内相’。”
“陛下说的是。翰林学士为‘内相’的说法,陛下一听就会啊。”
“朕只是老了,又不是糊涂。他们用的那些新词,以后爱卿多给朕讲一讲。”李适长吁一口气,“走,上朝。”
中书侍郎平章事陆贽往事重提,再议边疆。之前他提过,唐与吐蕃接壤的藩镇太多,明明对方寡不敌众,且工艺拙劣,但是大唐遇事要讨论,参与的将领又多,信件来回,耽误良机。
如今边疆戍卒,来自关东,不习惯西北的风土,又畏惧戎狄,整日算着归期,宁可兵败趁乱回乡,也不愿见有功者受到奖赏,姑息迁就,苟且虚度,加上将帅互相推诿,不假思索就称兵力不足,请求增员,边境人手与日俱增,却依然无人担当,以至于朝廷近乎全部赋税都用于供养他们。
李适点点头,看向户部侍郎裴延龄。
“可以从和籴之法上着手……”裴延龄瞥见圣人的眼神,“之后写好上书,再给陛下过目。唐与吐蕃之境,一方独大,不利于稳定,还记得当年建中之乱,西北的藩镇才管两个州就兵变,要是管辖区域更大,不堪设想。”
李适点点头,听陆贽继续胡搅蛮缠。
他说得不无道理,可是大道理能直接拿来用吗?朕又不是新即位的皇帝,十来年了,还需要经世济民的这一套说辞吗。况且,一说西边藩镇将帅太多,便是想要合并;一旦提到合并,自然免不了推荐人选。
推荐谁呢?
统领二十六州的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
韦皋,很有能力。
可是他是陆贽的布衣之交,多年的友谊,谁知道是鉴于实力,还是出于关系,才提出来这个名字呢。
朕,不会再被骗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盐铁物资转运上多下工夫便是。何况现在有裴延龄这一等优秀人才,眼下真是太平无事。
退朝之后,蓬莱池边,李适带着裴延龄,漫步湖畔。
裴延龄恭维李适:“圣人明察,之前不顾反对,下诏修筑盐州城,一下子能看出来西边哪个节度使一片忠心。”
“就等着爱卿这句话呢,”李适笑中带悲,“他们奏章上写,朝会上讲,要给协助盐州的将帅士兵奖赏,唯有爱卿,念着朕的功劳。陆九啊,以前当翰林学士十来年,写写诏书没有争议,但任宰相之后空谈道理。合并藩镇,从何开始?他迟迟不提细节。任命将帅,忠诚第一。小裴,你说那几个人里,谁最忠心?”
裴延龄眼睛一转,张口就来:“此等要事,臣不敢回答。但但从度支的角度来讲,羡余多少是为能力,进贡几成即是忠心。陛下,河湟陷落,河朔不逊,失去疆域就意味着失去赋税,如今大唐税多的地方至关重要。”
李适若有所思。
不同藩镇贫富不同,只论多少,并不公平。但是若看进贡频次,有的年贡,有的月贡,更有人一片热忱,每日进贡。
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
之前吐蕃袭来,韦皋协同南诏屡战屡胜。前几年,东蛮精兵数万,成为西南大患,韦皋招抚东蛮,为剑南所用。前一阵子,也是他遣兵去西山,减少吐蕃对修城池的干扰。韦皋还收复了失地,而且是他,日进羡余。
想到这里,李适心间一股暖流。
裴延龄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臣之前翻账簿,见过剑南西川那边的情况,为他调度粮草也是最为轻松的。只可惜陆贽考虑不周,减少藩镇将帅,冗余士兵安置,粮草路线规划,等臣派人整理好,再上交给圣人作定夺。”
“韦皋和陆贽是朋友,当年听陆九介绍,才认识到韦皋之才。”李适不禁回忆起过去。
裴延龄背着手,狠狠攥进拳头,随后松开。他清了清嗓子:“可不是嘛。重修盐州城,陆贽当是给韦皋通过信儿。韦皋气量不凡,眼光长远,外能和邻邦联手克敌,内能不计较同侪忮忌,一心一意为皇帝,有命令就立马配合,不会为友破坏规矩。韦皋的格局,大!”
李适很满意,笑得合不拢嘴。
裴延龄趁势补充:“陛下,之前提过的藏库分设,正好能用来验证节度使的忠诚,比如……”
“准了。直接做吧。”李适还在兴头上。
李适回去休息,裴延龄在原地目送。
望着皇帝的背影,裴延龄回味刚才的对话。圣人有没有理解他在暗讽陆贽只会偏袒密友呢?这次不行,下次再强调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