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州司仓王维一(第2页)
【有了岐王的夸奖,就能早日高升了吧?就像是今年及第之前那样。】
【隔日,王维感激的好心情尚未散去,不幸的消息纷沓而至。尚不懂朝堂利害,卷入高层争斗的他,因为黄狮子舞一事,遭到牵连,迷迷糊糊被贬。】
【还有翻身的机会吗?王维来不及思索,就被送上了路。】
长安街头,柳宗元常走的路,他遇到了韩愈。
“我过来应试,博学宏词科。”韩愈一脸疲惫,“你呢?新科进士,对制科岂不应当势在必得,怎么一脸愁容?”
“早一年,晚一年,又何妨。我心思不在于此,你也不是不知道。”柳宗元凑近韩愈,“去年进士科的主考官,你的座主陆贽,处境不太妙。”
“何出此言?”韩愈嘴角耷拉下来,“也不意外。我今年过来,指望着我和他的座主门生之谊,应试顺利一点。但凡我指望的人,全都……”
“可别乱想。”
韩愈是真心来考试的。登科,方能做官。做官,才有钱赚。赚钱,越多越好。韩愈之前辛苦求取,能中进士就心满意足。但是他近来发现,很多状元,一生默默无闻,只能谋个小差事。
“前一段日子,我才听说有博学宏词科。若能以此科被选拔上,官职会更好。于是,我特地向别人求来应试文章一看……”
和礼部进士科的那三篇一样,依然是诗、赋、对策。
又是韩愈的弱项,之前多年应进士不中,就是败在诗赋上。
如今的科举,就靠满是雕虫小技的诗赋来判断才学,胜负与否都取决于考官一人之目。
若是以前的名人大家,比如说司马相如、司马迁等人,他们若是听到当下科举考这些,估计都不屑于来参加。
怨言再多,韩愈却没有别的选择。
迫于无奈,韩愈抓紧机会求人举荐,心里依然惴惴不安。要不是因为制科举办不定期,他才不想受这种折磨。
可是博学宏词科哪有那么容易。历朝历代的兴衰更替,宫廷旧事和圣贤之书,都需要悉数了解。之前考过鬼神精魅、虫豸草木,这次若问洪水地震由何而来,答不上来怎么办?却也在考试范围之内。
“往返京城应举,耗钱又耗精力,”韩愈垂头丧气,“要是这次不成,以后找个好地方隐居,我可不喜欢江南,总之会选北方……”
韩愈开始展望制科落榜后的生活——
回乡下,找个依山傍水的地方,种地、钓鱼、读书……参悟王朝兴衰的规律,琢磨贤人功臣的成败始末,把死了的奸佞之徒拉出来口诛笔伐,将隐没于历史长河的杰出人物再次歌颂。
“夏邑,如何?”柳宗元问道。
韩愈一惊:“那里不好,想起来就来气。之前陆贽和窦参斗成那样,从夏邑来的谏议大夫阳城,一句话都没说。那时候翰林学士吴通微和他的兄长吴通玄谋害陆贽,幸好被及时发现,要不然陆贽今年都当不上宰相。”
“吴通玄有小把柄,他娶宗室女当外妇,犯了大忌。男女之事,圣人容不得瑕疵,于是赐死于他,”柳宗元顺着韩愈的话,“阳城,一言不发,会不会本来就不站在陆贽这一边?”
“这是要选择一方吗?陆贽的功绩,举国上下人尽皆知。要不是当年他为圣人日夜不停写诏书,我们的皇帝就改姓朱了!国号?冀?总之朱家喜欢新鲜的,改成‘大明’都有可能。”
“韩兄甚是有理。”柳宗元暗示道,“阳城支持陆贽,却无所作为,干拿俸禄。却让韩兄这样远见卓识的人,奔波劳碌,实在是……”
对于尸位素餐的人,韩愈容忍不下。更何况,他的座主陆贽又要遭难,他无力相助。
韩愈叹了口气:“官职的好坏,在长安任职,还是在地方,我没那么在乎。考不上真的大不了,若是顶着‘博学宏辞’的名头,大臣肯定把你当顾问,事无巨细问来问去。等哪一天宰相问起什么却没答对,那就可是罪过。”
韩愈和柳宗元商量,分头行动。
没过几日,柳宗元听到有人议论,有人上书北阙,那篇文章流转几圈到了阳城手中,可是阳城无动于衷。谏议大夫才有几人,而前进士每年起码新增二十人。阳城根本不把韩愈的话放在眼里。
柳宗元找韩愈要来那篇文章,名为《诤臣论》。韩愈自问自答,讽刺阳城辜负了当年提拔他的宰相,背离当年夏邑乡间邻里捧出的名声,说阳城这样若想拿俸禄不做事,不妨去做找个闲职小官,而不是局势莫测、形势衰微之际,占据高位。
足够委婉了。柳宗元捧着草稿,看出来韩愈自怨自怜。
【在太乐署任职方才数月,遭到贬谪的王维百感交集。】
【太多的话想说,却根本没有机会。以前为了科举,王维献诗行卷给王公贵族。但他只想写诗,留给在洛阳的亲朋好友。】
【王维《初出济州别城中故人》】
【
微官易得罪,谪去济川阴。
执政方持法,明君照此心。
闾阎河润上,井邑海云深。
纵有归来日,各愁年鬓侵。】
刘禹锡听到天声的诗,急忙找出闲置多日的百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