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6(第2页)
“喂老姐,我说你真的不考虑换个赛道吗?”
“什么赛道?”
祝嵩放下酒杯,小心翼翼地凑近。他在读大学的时候就是partyguy,考完试就要去同学家畅饮的类型,酒量早就从最开始喝两杯shot就头晕脑胀睡别人家沙发上的小趴菜变成了现在几乎千杯不醉的老狗。
“还能有什么赛道?”他压低声音,“试试看喝男的谈谈呢?”
这货不可能喝醉,祝岑伸手摸了摸祝嵩的脑门,不烫,脸也没红,而且这么点山崎他也不可能醉。她翻了个白眼,抬手给了祝嵩一个响亮的脑瓜崩。祝岑的手劲有点大,毕竟她有相当漂亮的手部肌肉线条。祝嵩被打疼了,嗷呜一声往后退。
“我错了姐我错了,我再也不说这种鬼话了,您就饶了小的吧。”
“你要是下次再在我面前说这种不该说的话,我就对Rue说你想跟她谈恋爱。”
祝嵩的脸瞬间黑了,Rue是他们大学时期GE课的课友,明明是个纯血中国留学生却长得像墨西哥裔。祝岑和祝嵩从来不是搞容貌歧视的人,但这个Rue实在是有些离谱了,用当下时髦的话来说就是NPD,她觉得全世界不论男男女女都喜欢她。所以在本科那些年她天天想和祝嵩谈恋爱,发展到最后祝嵩在校园里看到她就绕道走。
祝岑喝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可尔必思,但此刻她忽然觉得可尔必思品不出她想要的味道,她一把拿过祝嵩面前那杯山崎。
祝嵩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手忙脚乱地想去抢,但速度终究慢了祝岑一拍。
祝岑在国内读小学的时候背过几首李白的诗,脑子里还残存着老师介绍李白时提过的喜欢喝酒的这个特点,好像还附带着什么怀才不遇之类的形容词。她小时候没法理解为什么大人总喜欢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喝两杯,慢慢长大了就有点明白了。稀释过的乙醇还带着刺激性,能够短暂麻痹被烦心事困扰的神经,给人一种我没事我很好的错觉。
但终究也只是错觉而已。
“我不可能因为谈了一次恋爱被一个不相干的女孩恶心到了就全盘否定自己之前的性取向。”祝岑的声音很平,“就像我不会因为我喜欢女孩子就拒绝和正常的男性有正常交往一样,这些东西完全不成立。”
“如果我就这样去和别的男的谈恋爱,那我是不是某种程度上就和邹卓那个疯子一样了?她疯给别人看,骚扰别人,我呢就窝囊一点,疯给自己看,作践自己。”她顿了顿,“我都不用想,用不了五年十年,没两天我就得后悔。”
侍者端来餐后的甜品,是切好的蜜瓜和一份冰激凌。祝岑不吃冰激凌,便把装着冰激凌的杯子推到祝嵩面前。日料店里的餐后蜜瓜品质一直很不错,清甜可口,祝岑用签子叉起一块,水果的新鲜气息在她嘴里漫开。
好像那一次和姚哲敏见面时,在s市的日料店里她也吃过一样的蜜瓜。
她觉得是自己的心理错觉,毕竟曼哈顿和s市隔着十万八千里,时间也过了那么久,就算追溯到蜜瓜产地是一个地方,也绝对不可能有一样的口感。
这一招叫触景生情,祝岑新学会的词。心理学上应该有类似的解释,人在一定相似的情形下会展开联想回忆,情不自禁地想到自己曾经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刻,和某人在类似的地点,发生过类似的事。
祝岑叉起另一块蜜瓜,一样甜。
祝嵩说得没错,她大概会有好长一段时间的戒断反应。暂时分开是个体面的假话,但她心里大概也会好一阵子把它当真,就像她说姚哲敏无法保证到时候是否还需要她一样,她自己也什么都保证不了。
她会不会又和之前一样空窗好多年?还是比较快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她忽然有一点共情邹卓了,虽然姚哲敏这个人有的时候奇奇怪怪的,但她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伴侣,和这个伴侣分开着实是一件让人不太爽的事。
结账后valet去取车,祝嵩喝了太多山崎没法开,祝岑只是浅浅抿了一口,神志还清醒,便打算送他。八月末的纽约晚风已经带着丝丝凉意,祝岑给薄外套拉好拉链,弯腰抱起地上的仙贝,想让他毛茸茸的小身子给自己传递点热量。
“纽约最近晚上挺晴朗的嘛,星星挺多诶。”
祝岑闻言抱着仙贝抬起头,她往日里并没有在城市里抬头看星星的爱好,她记不清自己上一回仰着脑袋看星星是什么时候了。星星依稀可见几颗,月亮却看不太真切,拢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之后。祝岑忽然想到高中时期看过的一个同性题材的小说,两个女主人公都是富士宫人。故事具体情节她早就记不清了,但里面有一句话她一直记得。
太阳终究会融化富士山的积雪,而我也总会看到你看到的月亮。
纽约和s市隔着12个小时的时差,冬令时的时候有13个小时,所以不存在“你我共赏同一轮明月”这件事。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再看见她在意的那个人抬头看见的同一轮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