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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闻舟在他床边坐下来:“阿栀……”
陆淮栀眼睫微颤,眼皮掀开一条细缝,又很快闭起来,眼尾微微泛起红意。
他不想有这一天的。
但这一天又不得不到来。
陆淮栀嗓音沙哑的喊他:“蒋闻舟。”
男人轻轻应了声:“嗯。”
陆淮栀忍着心口处的疼问:“你提分手的那天,是真心想要和我分手的吗?还是有什么别的苦衷?”
苦衷,是有,但并非走投无路。
决定要分开的那一瞬,是自己狠了心,而这一点,也正是陆淮栀最难接受的。
所以他这时候才反复的问,反复的说。
反复不断地提醒蒋闻舟,他们已经分手了。
男人一时接不上话,病房里安静了许久,陆淮栀整理好情绪,也缓缓起身。
他坐起来,转头和蒋闻舟对视。
看到对方眼底里的慌乱,自己鼻尖也酸了。
“蒋闻舟,我知道,那时候我们的感情出现了问题,可你没有选择和我一起去面对,而是决定先解决我,再解决问题。”
“现在所有的麻烦都消失了,按道理,我们该复合。”
“可是今天早上我还在做噩梦,梦里,是你红着眼睛很生气的说要和我分手,我求着你说不要,可你还是转头走了。”
“上午四个小时,我一直闷闷不乐,景文哥来哄了好久,我终于缓和下来,我以为自己处理好了情绪,结果午睡的时候一闭眼,又是你要和我说分手。”
“我心慌的厉害,我焦虑的不敢睡。”
“我也想,我们的人生不可能经过这件事情后,就一帆风顺,以后肯定还会再有各种各样的麻烦,到那时候,你还是会先解决我吗?”
蒋闻舟着急道:“阿栀,我……”
他想说他不会,可他没办法解释之前的那件事,正因为有了先决条件,所以他现在说什么都显得不可信。
陆淮栀也说:“蒋闻舟,你回去吧,你局里一定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拖延不得,而我已经辞掉研究所的工作了。”
“我来这里,准备好要读博,景文哥也回来了,一切复原,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不会再为了一个不坚定人,就抛下自己所拥有的一切。
这次交谈并不愉快,也没有得到好的结果。
陆淮栀说完话,又开始做噩梦,他夜里辗转反侧,情绪焦躁,胸口发闷,疼出一脑门子的汗,完全无法投入正常的学习和生活。
而蒋闻舟也是同样。
男人知道,他爱陆淮栀,可当初造成的伤害不能当做没发生过,他得想办法把对方心里的那根刺拔出来。
到了出院的那天,陆父陆母都来了。
得知陆淮栀决定留在美国,陆母几乎脱口而出:“那闻舟怎么办呐。”
她下意识认为两个孩子已经和好如初了,却怎么也料不到,是陆淮栀狠心要划清界限。
陆父拦着陆母:“他要留下就留下吧,阿栀是要念书的,总不能事事都以感情为大,那也不对。”
陆淮栀当初走的时候,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他把这些年在国内积攒起来的,全部都丢下了,这时一声不吭的跟着蒋闻舟再回去,实在有些自降身价。
也怕蒋闻舟挽回的太轻易,以后会不珍惜。
陆父轻声道:“让他们两个孩子自己解决,闻舟现在想复合,也该拿出些诚意。”
陆淮栀倒水的手一顿。
昨天谭玫和孟昊已经拿上证据,带队回国,临走前和他告了别。
而自己必须调动全身的意志力,压住关心,才忍住没问蒋闻舟也要和他们一起走吗?但要走也是理所当然的,总不能为了他,就留在这里吧。
陆父陆母国内也还有事,打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