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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程景延才知道,原来三楼,只住了他一个人。
陆淮栀没这么多敏感的心思,也不想去考虑这些,虽然程景文已经去世,但程景延在有自己独立房间的前提,还要来霸占一间已故之人的书房,这一点让他的心里很不舒服。
要知道程景文刚去世的时候,这间屋子锁着,他都好久时间不敢踏入,最后决定要回国前,进来看过一遍,但仍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原状,不敢破坏一丝一毫。
结果程景延就这么旁若无人地住了进来。
陆淮栀对管家说:“把房间恢复原状。”
管家知道这房子是他的,但也显得为难:“小少爷,您离开的这几年,景延少爷也常回来住,他房间里放的东西多,大都还是公司的机密文件,我们不了解他工作上的事,万一弄丢、弄错、弄坏了什么,也不合适。”
意外之意,这间房,他们也没有处置权。
陆淮栀后知后觉,自程景文离世,程景延如今也是程氏的掌权人之一,是明面上胜算最大继承人候选,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要在程景文的阴影之下讨生活的毛头小子了。
确认这一点的陆淮栀,也明确得知,即便这套房写的是自己的名字,但屋子里留下来的人,都只听程景延的调配。
他说话是不做数的。
除非有一天,自己能把这些人全部赶出去。
陆淮栀当下并未过多的纠结于这件事情,但也放在了心上,他正常的投入新生活,和导师碰面,沟通交流,确认新的研究方向,课题框架,把大部分的时间都留在了学校。
因为忙起来,失恋的感觉被冲淡许多。
陆淮栀已经从时不时想起蒋闻舟,变成现在只是夜里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才偶尔记起来。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
明明想忘掉,可又舍不得忘掉。
之后趁着周末,程景延主动联系,关心他在国外习不习惯,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或者是别的麻烦,是他能帮忙解决的事?
陆淮栀在电话里没提程景文的房间,打算和程景延当面说,也得知了他过几日会来谈一笔生意,所以当天特地把时间空下来,在家里学习。
研究顶刊文献的时候,遇到一些疑难杂症,想起自己之前好像有相关领域的资料,于是陆淮栀开始四处翻找。
结果把自己的书房和卧室全翻了个遍,也什么都没找到,这就很奇怪了,陆淮栀是明确记得自己有这份文件的。
当时努力回忆,隐约想起,好像和程景文分享过一些自己学习理解的心得。
那会不会是景文哥替他收起来了?
陆淮栀常有随手乱放的习惯,程景文也总是跟在他的身后,收拾打理,自己理所应当的走进对方的书房里翻找。
以前程景文在的时候,他进出也是自由的,不用特地和谁打招呼,跟回自己的房间一样。
进门之后察觉有些陌生,因为内里的陈设改变了不少,陆淮栀默认程景延只是借用,所以完全没考虑他会把程景文的物品全部挪出去的这一可能性。
只在翻找的过程中察觉不妥。
直到从书桌右侧最下层的抽屉里,拿文件袋时忽从封口处倒出一叠散乱的纸,洒在脚边。
陆淮栀伸手捡起,本想重新装回去,视线却无意瞥见几个眼熟的字。
于是收回手重新查看,反复确认纸张内容后,像是意识到什么,瞳孔猛地收紧。
陆淮栀简直不敢相信,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他反复不断地翻看,一字一句,生怕自己看错。
这的确是之前蒋闻舟带队,在他办公室里搜查出来的,秦域那本残缺笔记的前半部分。
而这部分内容,恰好详细的记录了秦域参与鉴定的所有伪证案件。
前因后果,具体细节,通过什么样的漏洞去修改,谁来签字负责,又收了多少钱,全都被一字不差的记录下来。
尤其夹杂在这些资料中间,还有一份全英文版的鉴定报告,因为与秦域手写记录的信息过于格格不入,所以陆淮栀特意抽出来确认。
也从中看到了程景文的姓名。
景文哥?怎么会……
当年程景文遭遇车祸,事发后嫌疑人暂被警方控制,起诉后却因为专业机构出具了作案时精神失常的报告,而得到了无罪裁定。
这在当时是被受害者家属所不接受的。
可却也没有办法。
但是这份鉴定报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