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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句挽留,就卡在蒋闻舟的喉口,但他说不出来,只在陆淮栀转身的时候,双腿不受控制往前半步,想要追上。
谁料陆淮栀脚也站住,他没走。
蒋闻舟盯着那道背影,感受着心口淌血的苦楚。
陆淮栀像想到什么,又回过头来:“对了,我要走了。”
蒋闻舟嗓音发颤:“去哪?”
陆淮栀:“去美国,打算继续读博。”
研究所的工作他辞掉了,后续不出意外,可能也不会再回来,本来也没理由特地和蒋闻舟说,但是今天意外碰到,可能也用尽了全部的缘分。
也许是最后一句话了。
蒋闻舟问:“什么时候走?”
陆淮栀:“春节过了吧,大概初五,或者初六。”
蒋闻舟收回视线,眼睫垂下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照顾好自己。”
陆淮栀点点头,像是释然。
只转身的那一刻,在蒋闻舟看不到的地方,眼角有湿热的眼泪落下,在夜色中,昏黄的光晕打下来,衬得脸侧亮晶晶的。
陆淮栀走的很快。
转眼就到春节排班的时候,蒋闻舟把自己排在最难的除夕和初一,买了初二早上回老家看爷爷奶奶的高铁票。
他早上起床,拿书包收拾行李的时候,拉开衣柜,看见里头满满当当全是陆淮栀的衣服。
陆淮栀走的洒脱,什么都没拿。
唯独一次折返,也是来找猫的,与他无关。
蒋闻舟站在柜子前,盯着那些衣服出神,他怔了好一会儿,从中取出自己的东西,没舍得动过陆淮栀的任何,连顺序都没打乱。
即便是知道那个人不会再回来。
他也没有勇气,下不了决心去处理。
男人时间观念极强,准确的出门,到达车站,安检,检票,上车。
到家后正好赶上晚饭时间,爷爷一早杵着拐杖等在楼下,蒋闻舟家靠北方,院子里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老人家手冻得僵硬,蒋闻舟远远看见人,快跑几步,搀着老爷子上楼,嘴里还不停的埋怨。
“我快三十了,不是三岁,上个楼还不会上,您就非得来楼底下冻着?”
家里饭香四溢,热气腾腾。
奶奶做了满满一桌蒋闻舟爱吃的菜。
男人一进门就把行李放进自己的小房间里,脱掉外套,袖子挽起来去厨房里帮忙。
奶奶锅里炖着鸡,又抽空问他:“怎么又自个儿回来了?不是说试着处了个对象?谈得怎么样了?前段时间不是还打电话说要带回来给爷爷奶奶看看?”
“说是初二初三来咱们家,初四初五去他们家,人呢?”
蒋闻舟在清水下洗碗的指尖一顿,即使心里头翻江倒海,面上也不动声色,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轻描淡写地说:“分了。”
奶奶视线往右,瞧见蒋闻舟失落的眉眼,便也不再多言,自己从小把他带到大,又怎么会摸不清孩子的脾性。
对待感情的事,蒋闻舟不会轻易开始,更不会轻易结束,也因为不善于表达,所以心肠显得很硬。
在这样短的时间内,他做出这样重大的抉择,一定是经历了很多事情。
奶奶不再追问,只是心疼的拿手拍拍蒋闻舟的背,结果大鱼大肉的年夜饭端上桌,爷爷那个没眼力见儿的又开口问他道。
“不是说处对象了吗?怎么人没跟着回来?”
“我和你奶奶为了接待,可是从春节前半个月就开始打扫家里,连下水道都给掏了两遍,床单被褥全是新的。”
“还有拖鞋、毛巾、漱口杯、牙刷……”
这些东西蒋闻舟方才进家门,放东西的时候也都有看到,他的心里同样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