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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闻舟行至陆淮栀房门口,见缝隙里已无光亮,猜测他是熄灯休息了,于是轻轻推开门。
看窗外月色照亮被褥间的影,即便光线昏暗,陆淮栀的脸庞也莹白如玉,带着清冷的皎洁。
男人回到自己房间,打开暗黄色的壁灯,背脊轻贴在房门侧,靠过去合上门锁。
与陆淮栀之间千推万阻也拦不住的缘分,总要聚在一起,或许是上天注定,要不然相处试试?
抱着这样的心情,蒋闻舟常年结霜的脸色,难得浮现一抹松懈,紧锁的心房被人用力撬开缝隙,嘴角也不自觉扬起好看的弧度。
像拿他彻底没了办法。
桌案上堆积起部分案件资料,蒋闻舟很快整理好情绪,又投入工作之中,半秒都不敢停歇。
这几日筛选出来的卷宗资料,每一份都由他亲自过目,且详细分析,从作案动机,到施暴过程,隐藏罪行,被发现,警方立案调查,重组证据链,抓捕嫌疑人归案,一审,二审,最终判决。
又受外因影响,受害者家属不服,但无力回天,加害人避过风头逃往国外,逍遥自在,而受害者家属却要独留伤心地,备受亲人离世的折磨。
想要报复的心情自然日积月累。
可问题是……要达到能周密部署,行动迅而敏捷,且完美串联起如此多的涉案人,甚至到目前为止为了隐藏真正凶手的存在,已经出现三名用以顶罪的羔羊,且其中两名已然“意外”离世。
真正的幕后操盘手是不可能沾血的,所以行凶作案人必然与何正清、舒岳、水工这些人一样,只是他们利用的棋子。
只要警方挖的足够深,就离真相越近,躲藏在层层叠叠阴影之下,罪大恶极的人,终究要暴露在阳光之下,无所遁形。
有了这么多的前提条件,筛选范围变得更细更小,蒋闻舟逐一分析,要达到他划出来的几项条件也并非易事。
正在推演过程中,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重响,混着稀里哗啦带翻杂物的动静。
蒋闻舟猛站起身,轻喊陆淮栀的名,男人一刻也不敢停,推门冲过去,生怕他出什么事。
房间壁灯被拍开。
陆淮栀抱着拐杖摔到地上,床头的水杯,闹钟,手机,还有几本用来解闷的书,全在他拼命自救的过程中被拉翻在地。
蒋闻舟担心的把人抱起来,塞回床铺里,眉间紧拧着反复检查了一遍陆淮栀那条受伤的腿。
陆淮栀也不是故意的,还小声同他解释:“在医院住习惯了,下床的时候没留意,还以为是那个高度,踩空了过去。”
蒋闻舟捡起地上的东西:“要去洗手间?”陆淮栀点头,男人便伸手:“我扶你过去。”
“不用了。”陆淮栀阻拦,又推着他往后退:“我自己适应一下就好。”
他虽胆大主动,但也实在不好意思和蒋闻舟干这么私密的事,尤其陆淮栀又格外注重自己的形象,觉得在蒋闻舟面前应该永远都是漂亮完美,香喷喷的。
陪他洗澡还行,但上洗手间的话……男人不管是陪着进去看,还是站在外边听,陆淮栀都觉得别扭,想到就没办法方便,没办法解决了。
他拄着拐杖,坚持自己处理,等结束后再回来,乱七八糟的房间已经被蒋闻舟完美复原。
男人把案件资料和小桌板全搬过来,在角落处牵来一盏灯,调试着尽量不要光线直照在床铺方向。
陆淮栀看着他:“你要在这里休息吗?”
蒋闻舟头也不回:“嗯,你先睡,晚上有什么需要的就叫我,一会儿我在这边打个地铺。”
陆淮栀抱着被子躺了会儿,睡不着,又爬起来:“蒋闻舟,你过来看吧,我想你离得我近一点。”
若在以往,听到这些话,蒋闻舟或许不会理会,他只要保证能照顾好陆淮栀就足够了,可偏是在方才,自己有动摇的心思,想和他试一试,所以沉默数秒后,还是搬着小桌板靠来了床边。
陆淮栀脑袋探过来,刚贴在蒋闻舟的肩侧,又立刻敏锐的缩回来,然后询问:“我能看吗?”
蒋闻舟侧目瞧他一眼:“何正清已经落网了。”
陆淮栀完全不清楚这件事:“啊?”他惊讶,也不敢相信:“是他杀了秦域所长?”
蒋闻舟摇头:“人不是他杀的,但中间或许有什么牵扯,我还没有找到能联系在一起的证据,”
“目前他只承认了伪证鉴定的案子,不过也只坦白了不痛不痒的那几件,还咬死了秦域,说自己都是被强迫被指使着做的。”
陆淮栀看着蒋闻舟:“他们的事情我真的不太清楚。”如果自己了解内情,都这种情况了,也一定不会隐瞒。
蒋闻舟自然相信:“我知道,我告诉你这些事情是因为,现在我更倾向于动手作案的人与秦域之间或许有什么仇怨。”
“但查了一圈,他身边的人都说他为人宽厚大度,实际并没有仇家。”
也正是因为调查过程中反常的风评,让蒋闻舟产生一丝疑虑,顺藤摸瓜找到了他们从事鉴定伪证的真实原因,扯出来伪装起来的何正清,排除了已经离世的水工和舒岳。
“我现在相信提供杀人计划的是一个团队,但真实的作案人,极大概率是这部分因伪证造成的不公平的判决而遭受伤害的受害人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