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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卯时,石莲花台!天璇天玑对战!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晚上,濯玉在房里打坐,耳边俱是风声雨声,鼓噪得他本能地皱起眉头。
然而那些喧嚣却因为“夺夺夺”的敲门声而瞬间烟消云散。
濯玉睁眼,从不远处桌上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眼眸,重重暗影,深不见底。
来人不见回音,疑惑地又敲了三下,濯玉耐心地等他敲完,才哑声明知故问道:“谁?”
“是我呀,师兄!”
果然是那人永远尾音向上的、令人不由自主为之心软的语气。
瞳孔猛地颤抖了一下。
濯玉闭上眼,又睁开,呼吸中都带着一股腥甜的血气,伸手死死按住因不安而震颤的灵沼剑柄,沉声道:“进来吧。”
凤衔玉得到允许,赶紧一闪身就进了屋。
“干嘛不点灯?”他随口问,知道濯玉没有休息,屋里一片昏沉,濯玉刚下榻,却衣冠楚楚,凤衔玉话音刚落,濯玉指尖就嚓的一声冒起指尖火,点燃了烛台。
凤衔玉噎住,好吧。
坐下后,他大大咧咧地自己倒了碗冷茶喝,然后问:“师兄有什么高见?”
“找镜子、打架。”濯玉言简意赅。
这和凤衔玉想的一模一样,他不禁弯了弯眼睛,继而:“……那么解青的话……”
“骗子。”濯玉利落地就下了决断,“但是有用。”
突如其来的心意相通让凤衔玉意外地看了濯玉一眼。
濯玉像是没注意到他目光似的,始终垂头望着灵沼剑柄,凤衔玉便道:“那明天去先去摇光塔看看。”
如果要挑战,自然是从摇光塔开始。
离恨海、罅隙、槐树、兄弟的誓言、北斗七塔、宗师痕迹、所谓的度朔城主、天玑星君……
太多的疑团了,可是凤衔玉却又觉得,桩桩件件,或许都和自己有那么一点关系。
这时,夜色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而且听声音,就在旁边。
凤衔玉顿时清醒,连忙推门就奔出去。
夜色昏沉,凤衔玉却看见一条鲜红色的“丝线”从夜空垂下,一直连到隔壁院落,那“丝线”呈隐隐的红色,似有若无,似乎并不是实线,却很牢固,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凤衔玉赶紧跃上屋顶,定睛一看。
那“丝线”的另一端竟然连接的是一个人!
那人的头顶、两只手腕和两只脚腕都被“丝线”连着,正痛苦地在地上不断翻滚,嘴里溢出困兽似的惨叫,随着他越挣扎越无力越虚弱,那“丝线”颜色却越发红了。
简直就像有个人正透过那“丝线”吸吮他的血肉和精气。
此情此景,只让凤衔玉想起解青话中的那两个字:
“血食。”
半柱香不到,那苦主就只剩一具软绵绵的皮,“丝线”才满意抽离,消失在云间,四周重归静谧。
凤衔玉看得一阵恶心袭来,连带着都觉得自己的手腕也有这么一根“丝线”。
不一会儿,几名鬼兵推门而入,把地上的皮卷起来,箱子里塞好,转身就走,就像只是在处理什么食物残渣似的。
那院子里还有其余人,旁观了整个过程,看样子不是亡命徒,吓呆了,一个劲儿地颤抖,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直到鬼兵离开了,才站不住地软倒在地上嚎哭起来。
翌日三人早早起来,按照方位去找摇光塔。
与天玑向天璇宣战不同,那边朝摇光——北斗七塔第七——挑战的人就多得多,也频繁得多,没有什么宣战环节,只要能突破摇光塔的禁制便可入内挑战。
翌日凤衔玉等三人找到摇光塔,刚好有个挑战者被摇光从塔里踢出来。
伤太重了,肚子上豁开了个偌大的口,在地上挣扎了不到一刻钟就咽了气,紧接着以惊人的速度就地化成了一滩血水,再后来血水也蒸发消失了,他像是没有存在过似的。
凤衔玉一时连表情也没有维持住。
周围人却司空见惯了似的,一丝异色都没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