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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凤千秋只是上阳宗千千万万个普通弟子中的小小一个,并不算出挑,生平第一把刀也是由上阳宗发给,他在上阳宗只呆了不到五年,什么成果都没做出来,虽说是叛逃,可到底也没有对上阳宗造成什么损失。
百里桓想起自己曾经远远地与凤千秋见过一面。
那时他是宗主得意弟子,凤千秋只不过是普通外门弟子,随宗门大比而来,挤在人群中,那么多人,百里桓不知道为什么,只记住了凤千秋那一个人。
百里桓定定地注视逐渐飞来的红鸟儿:“我不喜欢他。”
那语气并不带有任何的敌视和苛责,全然冷酷,韩荷生听得出来,这一句在百里桓的口中,只是纯粹的盖棺定论,仅此而已。
“可是原因呢?”韩荷生下意识问。
“没有原因。”百里桓苦笑,“就当是我偏见罢了。”
红鸟儿落下,直扑百里桓指尖鲜血,好像那是了不得的宝物,伸喙就贪婪得饮了个干干净净,甚至喝得肚子都胀了起来。
它自带一股热气,浑身羽毛都滚烫得厉害,烤得周围空气都氤氲。
喝完后,它发出一道激昂的尖啸,接着温驯地落在了百里桓掌中。
“走吧。”百里桓道,跳上蝉纹刀,侧身朝韩荷生伸出了手。
第39章罅隙
一进离恨海的区域,四周雾气茫茫,只有引路的红鸟儿身影清清楚楚。
这红鸟其实本有两只,当年因魔尊作乱而死了一只,只剩眼前这只茕茕孑立。
海面罡风不断,韩荷生不得不用手遮住脸,不知道多久之后,眼前汪洋大海之中终于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缝,两侧海水重重地倾泻进这个看不到尽头的黝黑裂缝,黑得似乎能吸走一切光芒,耳边全是汹涌的水声,
“到了。”百里桓说。
此地无处落脚,二人只能依然浮在半空中。
很久很久之前,在魔域还不是魔域的时候,一只神兽绝望坠亡于此,尸水中孕育出了魔,同时也出现了这许许多多的“罅隙”,全部都在离恨海。
望着百里桓坚毅侧脸,韩荷生终于反应过来:“百里,你怀疑孔家那孩子当年是闯进了‘罅隙’?”
“是。”百里桓毫不犹豫,“寻常人哪有那么容易闯进魔域。”
韩荷生一愣:“可罅隙不都只存在于离恨海吗?”
“按理来说是这样。”百里桓答,眉骨沉沉地压下来,“可是也有例外。”
“什么例外?”
“有人炼化了那死去神兽的尸体。”百里桓语气沉重,韩荷生全然怔住了,百里桓的猜测太过骇人,可也正是这样,才能解释那诡异出现又消失的黑水,解释心花的流出,解释当年发生在孔家的事情。
红鸟儿高叫一声,骄矜地停在刀柄处,低头梳理羽毛。
韩荷生下意识抬头寻找那它的影子,突然被雪粒迷住了眼,一连串画面飞速从他眼前闪过,那画面十分陌生,是一名修士自爆金丹的场景,灵气爆炸的动静太大,以至于他无法看清那修士到底是谁,只能看到汪洋水面上炸开的涟漪。
韩荷生愣了许久,百里桓叫了好几声他的名字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百里桓很奇怪地看着他,继而紧张起来,“难道真的有魔出没?”
“不。”韩荷生发现这件事难以解释,只得道,“风太大了。”
一只修长的紫玉洞箫出现在韩荷生手中,他放至唇边,吹出了呜的一声,余音袅袅,不绝如缕,音浪好似一条幽壑潜蛟,从半空直冲向那断崖,一刻钟后复而又浮上来,即便是韩荷生,额上也冒出了细细的汗,他喘了口气,说:“无碍。”
他们俩是大半辈子的交情,百里桓不疑有他,便道:“好,下一个。”
二人在红鸟儿的指引下一一探查罅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每到一处,韩荷生就能看见一些陌生的画面,主角各不相同,发生的地点也各异,韩荷生难以辨别那些是真是假,又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只得一个人在心下暗暗折磨,期望能找到彼此间的联系。
一连查了一百多个,时间飞速流动,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
眼前这个罅隙呈现漏斗状,附近的水流呈旋涡不停旋转,水珠飞溅。
韩荷生照样吹出带灵力的箫音,让自己的神识附着在上面。
如果是正常情况,韩荷生的神识只会“看”到平静的黑水,这次也是这样,韩荷生刚准备收回神识,突然空气中仿佛有根看不见的弦被轻轻一拨。
那动静小得非常微妙,也非常隐秘。
韩荷生好歹也是宗师级别的人物,随便一点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何况这拙劣的一击,他的神识立刻后退。
只听得那原本秋风似的缠绵箫声猝然一更,变作尖利半破的悲怆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