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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少年和凤衔玉溜下山喝酒被逮着。
翌日孔忌把少年拎回青雀门,一路上恨铁不成钢地不停数落,少年乖乖地低头认错,一副极知错就改的模样,孔忌于是又心软了,长长地叹了口气。
钟荟听说了少年的战绩,却没生气,哈哈笑了半天,才直起身,豪迈万丈地抓起儿子的手,抬腿便往外走,孔忌吓了一大跳:“这是去做什么?”
“去喝酒啊!”钟荟理所当然地说,“怕什么,娘带你去喝酒,这回可要不醉不归!”
孔忌这下是真的怕了:“哎呦喂我的祖宗,他才多大,你还惯着他。”
钟荟把他一推,一出门,头也不回地掷了一道符拍在门上,道:“你管我呢。”
少年被他娘拉得一个趔趄,在孔忌啪啪狂拍门板的声响里颤声问:“娘,你认真的吗?”
“认真,非常认真。”钟荟道,直接拉着少年上了佩剑,御风而行,一路飞向最近的城镇。
少年还是头一回飞这么快的剑,脸被冷风吹得白花花的,头发都炸了毛,落地了还后怕不已,等真坐在酒桌前,被笑容可掬的钟荟盯着,那确实一口都喝不下去了,只觉得全身都在发毛。
钟荟替他斟了满满一杯,慈爱地问:“怎么不喝?”
少年在桌面下搓手,嗫嚅道:“……我不喝了。”
“真的?”
钟荟似笑非笑地看他大半天,少年越看越心慌,疯狂点头,最后她见儿子确实是不喝了,才放过他:“好吧,不喝就吃饭好了。”
少年如蒙大赦,赶紧把酒杯推到一边,开始干饭。
吃完埋好单,正准备回去,不料逢着店后门一阵喧闹。
少年正在打量菜单,闻声好奇地瞥了一眼,却见是酒庄中的几个小厮正在对一个人拳打脚踢,登时两眉一竖:“住手!”
小厮们被一喝,又见声音的主人是个穿着贵气的小公子,终归有些顾忌,不约而同地住了手。
“怎么回事?”钟荟走过来。
掌柜连忙陪笑着说:“是个小贼,贵客别介意,他偷了我家好几筐食材,好不容易逮住。”
“那也不能直接打。”钟荟说。
少年已经走过去,低头查看伤势。
这贼身量尚小,生得瘦弱,衣裳破破旧旧,还带着一股子臭味,头发也乱糟糟地蓬起来,被打得青了好几处,却死死地闭着嘴不肯叫出声,如今还用手捂着脸。
少年想碰一碰他,对方立即一阵颤抖。
“哟,还是个孩子。”钟荟说。
少年侧头对掌柜认真道:“他偷了多少钱的东西,我赔给你。”
钟荟撑着膝盖,俯身:“想救他?”
少年点点头。
钟荟便不由分说地捏住了小贼的手腕,屏息凝神少许,睁眼道:“还真有点天赋。”
小贼被抓了一只手,再也无法遮住脸,这时所有人才看到,这小子脸上有一块巨大的蓝斑,几乎占据了半张脸,一眼看过去犹如夜叉现世,好几个人都后退了好几步。
被数道目光一激,小贼看样子好似崩溃了,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就要走。
“站住。”钟荟落下一句,轻飘飘的两个字,然而小贼却好像被某种力量死死钉在地上,半寸都动不了,钟荟走到他身边,说:“我儿救了你,怎么不说谢谢?”
小贼踌蹰颇久,才挤出两个谢字。
“如今我问你。”钟荟说,“你愿不愿意跟我们走,愿意的话点头,不愿意,我自然放你离开。”
“……去哪儿?”那贼问。
钟荟答:“一个至少能吃饱饭的地方。”
“后来他跟你走了?”凤衔玉好奇地问,余光却见孔炎神色阴沉了下来,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凤衔玉多了解孔炎,一见他神情便知道此人必然不简单,立即问:“他是谁?”
孔炎沉默良久,注视小贼跟着钟荟母子来到青雀门,入外门门下。
小贼洗去脏污、换上新衣,仔细梳好头发,旁人才发现他其实五官端正俊秀,只是脸上那块骇人的蓝斑太过骇人,只不过在修士人群里倒不是事了。
“他没有名字,自己也没有取,很长一段时日里,大家都管他叫作‘阿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