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第3页）

赵永康靠着墙坐着。他头上的麻袋被血水浸透了，血水透过遮挡，滴到了他脸上。

他掀开斗笠，看着自己血淋淋的双手，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康儿，出来。”老赵头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赵永康安慰道，“康儿，你做得很好。那些都是坏人，他们该死。”

赵永康这才找回些力气，双手撑着墙壁，往上挪，大口大口地喘气：“他们该死，他们该死。”

王大妮听到动静，抱着赵永福出来。看到已经被制服的贼人，整个身子一下子就力竭了。

赵永福被摔到了地上，哇哇大哭：“阿姐，有人要吃阿福！”

“不哭了，不哭了，没事了，没事了。”王大妮跪在地上，一把把赵永福抱进怀里。

等赵永健带着赵庆、赵强和钱树林赶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是一片狼藉，血腥味浓郁到院子外头都能闻到。

赵老太的衣襟红了一大片，老赵头袖口也全是暗红色，就连赵永康脸上、手上都是血。

地上还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被麻绳捆着。

赵强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拉住赵永康的手：“康儿，你咋了？可是受伤了？”

赵永康摇了摇头，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出话。

赵庆喘着粗气，明显是一路跑过来的，他扫了一眼院子，声音发紧：“阿爹阿娘，这是咋了？大健子说有贼人，贼人在何处？”

老赵头沉着脸站在院当中，没吭声。

“都解决了。”赵老太把柴刀往腰带上一别，嘴巴干涩，“你去看看阿福。”

赵庆这才看见王大妮坐在地上，怀里抱着赵永福，浑身抖得像筛子。他连忙蹲下去，伸手去接孩子，声音放得很轻：

“咋了？阿福咋样了？”

王大妮张了张嘴，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死死抱着赵永福，不肯松手。

赵庆只好一边安抚，一边从她怀里把赵永福接过来，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孩子的脸和脖子有些红肿，但身上没有别的伤。

他松了口气，把赵永福搂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王大妮的肩膀：“没事了，没事了，孩子找着了。”

赵永福被阿爹抱在怀里，又看见阿娘哭得那么凶，小嘴一瘪，也跟着掉眼泪。

可他抽噎了两下，反而伸手去擦王大妮脸上的泪，奶声奶气地说：“阿娘，阿福没事了。阿娘不哭了。”

王大妮听了这话，眼泪掉得更凶了，一把把赵永福从赵庆怀里抢回来，搂得紧紧的，脸埋在孩子小小的肩窝里，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赵永福被她搂得有点喘不上气，懂事地没有挣脱，小手一下一下地拍着王大妮的背，像大人哄孩子那样，嘴里反复说着：

“阿娘不哭，阿娘不哭了。”

“阿爹，人死了。”钱树林蹲在地上，探了探胡三的鼻息，把手缩回来。

赵老太皱了皱眉：“方才还有口气呢。”

老赵头蹲下来，盯着胡三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把菜刀捡起来。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低声说：

“不能搁在这儿。那伙人后头还有人，进村定会来村长家。”

赵庆问：“埋了？”

“不埋。”老赵头摇头，“挖坑费功夫，再说埋土里是便宜他们。”

他顿了顿，看向村东头方向，“村东头那间屋子，塌了半边，一直没人住，扔那儿去。”

赵强、钱树林、赵庆一人扛起一具尸首。三人都瘦，他们好吃好喝了好些天，抬起他们很轻松。

等他们走了，老赵头又招呼赵永健两兄弟，用黄土把血迹遮起来，他和赵老太两人，把沾血的门窗卸下来，丢进堂屋的火堆里，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