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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土豆泥。”
许既白恍然大悟,原来老爷爷想单独要一份土豆泥,菜单上没有相关的选项,而他这个服务员也根本没听懂。
“土豆算是蔬菜也算是主食,可以说是晚餐的主角,你尝尝这道,是荷兰的国菜。”
许既白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细细品尝。
将蔬菜土豆泥和培根混合在一起,说实话,味道算不上美味,但这起码是道热菜,比食堂好了不少。
“stamppot,这道菜的名字。”
许既白认真请教,“里面的蔬菜是什么,没有吃过。”
“羽衣甘蓝。”
他试图形容,“好健康的味道,蛋白质碳水化合物维生素都补充到了。”
德弗里斯继续说道:“这一般和另一道国菜搭配在一起。”
“哪一道?”
“豌豆汤,erwtensoep。”
“erwetensoe?”
“错了,是erwtensoep。”
许既白为了能准确发音,盯着德弗里斯的嘴唇,但一不留神,注意力偏了。
虽然德弗里斯的中文很好,又是闻岳的二叔,但他的长相血统更偏欧洲,脸部轮廓分明,眉眼深邃,蓝灰色的眸子自带神秘感,俊美到带有侵略性和攻击性,气场强大,不怒自威。
怪不得嚣张跋扈的闻岳在他面前都像战战兢兢的小鹌鹑,确实很难有人不被他的气势震慑住。
许既白是个社恐,在社交上胆怯又回避,这种凶得他想逃的类型,是他最不想接触的。
第一次见面,他的视线不敢偏移一寸,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只记住了那双灰蓝色的眸子。
但第二次见面,两人不仅交谈了很多,还面对面坐着。
德弗里斯太温和有礼了,拿捏着让他舒服的分寸,让他都忽略了长相和气场。
思绪流转间,他想得太过入神,都没察觉到他的目光长久地定格在德弗里斯脸上,已经超越了礼貌社交的范畴。
德弗里斯像是没察觉到,神态自若,给许既白留足了回神的空间。
又过了几秒,许既白才发现自己像是犯了花痴,连忙低下头,心有余悸地长长吐出一口气,为没被发现而庆幸。
这一周,他吃的肉类只是每天限量三片薄的能透光的生火腿片,靠每天灌奶补充蛋白质,现在有热腾腾的饭菜,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
许既白美美地饱餐了一顿,不小心吃撑了,像只餍足的小猫,犯困地微微垂眼,毫无焦点地盯着对面的木头墙。
德弗里斯这才开始用餐,动作慢条斯理,等他吃完,许既白的困顿也逐渐消散。
德弗里斯下楼结账,许既白像条小尾巴跟在后面,依依不舍地把他送出门去,心头情绪翻涌,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一味地郑重道谢。
“谢谢,今天真的很感谢你。”
在异国他乡,许既白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温暖。
德弗里斯不仅救了他,还保护了他的自尊心,没有直接挑明他的困境,而是委婉地请他饱餐了一顿,顺便帮他补上了缺失的入职培训。
他的鼻尖莫名有些发酸,吸了吸气,露出笑容。
雪停了,明媚的阳光穿透云层,轻柔地洒在许既白脸上,照亮了他的眸子。
……
德弗里斯离开后,许既白继续工作。
他的精神样貌跟之前焕然一新,似乎重新拥有了底气和信心,不再害怕客人的询问,更自在了。
“我推荐这道,broodjerookworstmetzuurkool(酸菜烟熏肠三明治),搭配起来味道很好。”
“你能吃辣吗,酸菜有淡淡的辣味。”
“多要一根rookworst(烟熏肠)吗,好的。”
他服务的最后一桌客人是一家三代,老奶奶戴着老花镜,看了一会菜单,转头跟自己女儿说话,声音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