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第1页）

“是府中管事来信告诉我的。”

柳青砚对此并不避讳，他重新端了一碗药汤过来，沈婉仪下意识侧过脸，掩住了鼻子。

“拿开。”

柳青砚见她如此防备，不禁无奈地笑了笑，“阿婉，这不是药，是改良的玄麦甘桔汤，不苦，也没有药味。”

他说着，见她迟迟不肯转头，便将瓷碗往她面前递了递，温声细语道，“本是打算等你早晨醒来再让你喝的，但你既不肯喝药，便让下人先把这个端上来了。”

碗里的清甜香味慢慢飘入鼻腔，沈婉仪这才相信他的话，接过了他上手的碗。

“阿婉，我来帮你吧。”

沈婉仪拿着勺子慢慢搅着碗里的补汤，摇了摇头，“不用，你先去沐浴，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

“等你回来，我有事要问你。”

柳青砚闻言一顿，旋即温声道了一句“好”，转身去了浴房。

沈婉仪垂眸看向碗中浅褐透亮的补汤，凑近嗅了嗅，果然半分刺鼻苦味也无，反倒萦绕着淡淡的清甜果木香。

她舀了一勺，小口抿了一点。清甜顺滑的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流淌而过，干痒之意瞬间消散大半。

“果真不苦。”她低声呢喃。

等碗里的补汤不再那么烫，沈婉仪扶着碗沿将里面的汤一饮而尽。一口气喝完，她将瓷碗随手放在床边的矮几上，拿起帕子擦拭着嘴角。

待做完这一切，她倚在床边，安静听着窗外的雨声。

窗外的雨似乎比起刚才小了些，细密的的雨丝顺着斜开的窗户吹了进来，吹散了屋内的闷热之感。

屋内寂然无声，只剩夜雨潺潺，沈婉仪倚着倚着只觉困意又泛了上来，逐渐阖上了双眼。

柳青砚再回来时，已然沐浴完毕，清俊眉眼经过水汽的浸润更显柔和。他身着素色寝衣，披着墨发，微湿的发尾还带着点水汽。

刚推开门，他便听见了屋内匀净绵长的呼吸声。

他放轻脚步走近床边，目光落去，只见他的阿婉斜倚在床头，眉目安然恬静，长睫轻垂，已然沉沉睡去。

他轻声唤来下人，把矮几上的瓷碗撤下去。下人动作麻利，撤出去的同时将门也轻轻掩上。

窗外细雨轻敲窗棂，屋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稀疏落在沈婉仪清丽的容颜上。

几个月不见，她清减了太多，往日莹润的脸颊削瘦下去，一张脸更是愈发小巧。她的眉宇间还凝着淡淡病气，短时间内两次风寒，她连睡态都透着几分孱弱无力。

他静静站在床边凝望着她，良久，他转身去把刚刚才点燃没多久的蜡烛又重新熄灭。

屋子里重归一片黑暗。

他俯下身把沈婉仪轻轻抱起放在床榻的里侧，自己也褪了鞋躺了上去。他动作轻柔地将她揽在自己的怀中，眼底里尽是化不开的怜惜。

他摩挲着沈婉仪宛如绸缎的发丝，轻叹一声，阿婉，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累坏了自己，可是一点也不值得。

＊

沈婉仪再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柳青砚的怀里，她正要抽身，头顶上却传来一个略带喑哑的声音，“阿婉，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她轻轻“嗯”了一声，正想从他怀里退出来，却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他轻揽住。

柳青砚稍稍俯身，额头与她紧紧相抵，默然感受着她体表温度，半晌才松了口气道，“烧似乎退了些。”

沈婉仪有些不自然地挣开他的怀抱，慢慢坐起身，抬眸望向窗外。

天色早已大亮，雨也已经停了，日光透过窗柩斜斜照进来，留下一地斑驳柔和的光影。

“你昨夜怎么没叫醒我？”

她昨夜原是想着他反正会叫醒她，才果断放心睡过去的，却没想到这一睡就睡到了天亮。

“昨夜仓促回来，本就已经吵到你休息了，我沐浴回来见你睡了就不想再打搅你。”

他这话倒是说得体贴，叫人不好反驳。况且昨夜确实是自己没有等他，先睡过去了，现在还想再辩几句也没有底气。

不过这也不是重点，她要问的事才是关键。

沈婉仪抿了抿唇，垂着眸看他，“你昨夜说，我生病一事是管事告知你的？”

柳青砚的手勾着她垂在软枕上的发丝，轻轻绕了两圈，慵懒地撑起身，对上她探究的目光，“是。我离去之前吩咐他，若是府中有事，尤其是你这边出了状况，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