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可恶阴险(第1页)
七月初,气浪扭曲,热到极致,雨来了。
蔫哒哒的植物纷纷挥动枝条,殷切地诉说着对雨的渴求。叽叽喳喳的麻雀各自寻找避雨的好去处,一只褐色短翅膀的俯冲向了一户人家的窗台,扑腾着翅膀稳稳落下。
恰巧,窗户里有一只毛茸茸的生物蹲在那里,避着斜雨,惬意地甩着尾巴,时不时眯眯眼睛,享受着着来之不易的缕缕凉风。
窗台是暮荼烟家的窗台,那毛茸茸的便毋庸置疑了——正是棠狸。
棠狸从来没这么期待过下雨,祂可以毫无顾虑地随意选一处自己喜欢的地方——无论是暮荼烟怀里,被子里,还是柜顶,亦或者是祂现在待的窗台边上。
遥想当初,祂莫名其妙的在一片草原上苏醒,正值暴雨,祂跑了很久,怎么也找不到一处可以为祂遮风挡雨的地方,鬼知道祂是怎么在失温到险些昏厥的情况下抓着老鼠、进食、寻找洞穴……熬过去的。
棠狸再也不用再感受雨坠在身上密匝匝的疼了,再也不用再忧心雨打湿祂身上的毛干不了影响祂捕猎甚至直接生病了。
祂现在,很喜欢雨。
纱窗外飞来一只麻雀,棠狸歪头看着麻雀,麻雀也歪头看着祂,两双眼睛相互对视,定格。
雨还在哗啦啦地下着,麻雀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被淋湿的羽毛。
棠狸慢慢直起身,踮着猫爪,整只猫缓缓地贴近纱窗,瞪着猫眼,盯啊盯,嘴里发出可疑的声音,尾巴平扫。
麻雀似乎有些傻乎乎的,它往棠狸猫身的方向前跳了几步,低头继续梳理羽毛。
倏地,麻雀猛然接近纱窗啄了棠狸一口,叼着扯下来的猫毛转身振翅飞走了。
棠狸陷入呆滞,事情发生的太快了,一切都是那么猝不及防。
祂怎么也没想到,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奸诈的鸟!
所以,都是阴谋喽?
那只可恶阴险的麻雀表面上是脱离队伍飞到窗台上避雨、梳毛,实际上,它早就盯上祂的毛了???
棠狸被拔毛遭受欺凌的时候,暮荼烟在干什么呢?
暮荼烟就坐在棠狸旁边,她“鹅鹅鹅……”地笑着,停不下来一点。
她是被棠狸拖来窗边的,棠狸欣赏雨景,暮荼烟则听着雨声看书。
棠狸回过神来,气呼呼的举起猫爪,重重地拍着纱窗,试图凌空拍死那只胆大包天敢肖想自己柔软蓬松的毛毛,甚至居然还成功了的麻雀。
暮荼烟笑了好半天,上前劝道:“糖糖,息怒,有纱窗拦着,麻雀嘴又不长,它也就带走了你的一点点毛而已……”。
暮荼烟比划着,拇指和食指指腹半贴不贴在一起。
棠狸当然比暮荼烟更加清楚自己失去了多少毛,祂根本不疼,麻雀只是啄走了暮荼烟之前摸祂时顺下来的浮毛而已。
但是……但是啊!麻雀啄到的仅仅只是祂的浮毛吗?
不!!!
是祂的脸面!是祂的尊严!
高贵自尊心受损的棠狸一头扎在暮荼烟怀里,无颜面对这嘲笑祂的世界。
暮荼烟抱起棠狸,轻轻摸着棠狸的猫头,安慰祂:“别伤心了,就当风吹走的……”。
猫头摇了摇,两只爪子捂着脸,尾巴也缩回来,蜷缩成一个小贝果。
“我给我爸打电话,咱们中午吃鱼怎么样?你想吃什么鱼啊?”。
棠狸耳朵抖了抖,依旧没动,闷沉的声音从怀里传出来:“鱼?红烧鲤鱼?清蒸鲈鱼?干炸小黄花鱼?……”。
“行,都行,吃全鱼宴也行。”
“开心点儿?”
中午,暮荼烟父亲将最后一道干炸小黄花鱼端上饭桌,郑重宣布:“开饭了!”。
咽下一口鱼肉,暮荼烟父亲战略性喝了一大口水,他问给棠狸挑着鱼刺的暮荼烟:“闺女……今天……爸做的饭怎么样……好吃吗?”。
暮荼烟还没吃,她将手里的鱼肉小盘子搁到棠狸面前,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僵住了,拿起杯子也喝了一大口水,抬头看向问话犹豫含糊的人,干笑一声,“爸,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暮荼烟父亲毫不犹豫道:“当然是真话,假话我在厨房尝菜的时候就编了不少安慰自己。”。
原来他自己心里有数啊……
暮荼烟挺为难的,平时都是暮荼烟母亲负责做饭,味道嘛,不能说多好吃,但也不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