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都是钱闹的(第2页)
“你走着瞧!”
傅大璋指着姚圭甲大怒道。
姚圭甲更是气急,也便一巴掌拍到桌上,然后指着傅大璋骂道:“谁怕谁!老子同安示范县归省委直管,不过挂在庆州市委之下罢了,老子怕你!?”
“你是谁老子!?”
傅大璋指着姚圭甲责问道。
“老姚,你冷静。”
刘伟见双方吵成这样,今天这事已经搞大了,连忙拉住了姚圭甲,而后便对傅书记说道:“书记,您也消消火,钱的事我们好商量。”
“没得商量。”
傅书记先是将手一挥,却是没有一丝退让,不过接下来口吻到是平和了些,解释了起来:“庆州地委这么一大摊子到处要花钱,庆州、池州两市又临长江,去年大水灾多少百姓遭了罪,现在许多地方都还没有缓过来,地方的工业也要发展,这些都需要钱,你们县里条件好了,更要有大局意识。”
“哼哼。”
姚圭甲冷哼一声,冷冷的说道:“是大局意识,还是抢劫,我们心里清楚,你心里也清楚。”
姚圭甲这语气口吻,让傅大璋平复下来的怒火顿时上扬,喝道:“你再说一遍!”
“老子说一万遍也是这样!”
姚圭甲毫不退让。
“老姚!不要这样和上级领导说话,态度要端正,快向书记道歉!”
刘伟连忙说道。
“去他妈的!”
姚圭甲一甩拉着自己的刘伟,转身就往门口走,临走之前还一脚踹到了椅子身上。
事到如此,向地委转移财政的事是没法谈了,其实话说回来,地委这一次确实太过份了,县级又不需要向他缴税,但市委财政可以向地方抽成或摊派,一般也不会太多,过去在7%到10%之间,遇到特别情况,摊派会多一些,但最高也不会超过20%。
因此,县级的纳税有三部分构成,分别是国税,这是固定额,不同地区不同,像华东华南地区条件好些,要缴纳12%,这也叫正税,是不能免的;其次是地方的省级财税,一般从县级直接定额;最后是摊派,名义就很多了,省里修大工程,国家的爱国捐等等都属于这一类。
所以这年月,一个农民到底要缴多少税呢?西北地区正税在7%左右,统购统销之下,农民粮食是定额的,每人260斤,畜牲为350至400斤一年,加上摊派大约在30%左右,而华东华南地区则高得多,苏浙沪皖湘鄂赣粤闽这些地方,粮食定额为320斤左右,其中苏浙地区最高可以留到450斤,各种摊派全部加上,普遍要交30%,最高交到42%。
比如某贫农户有七口之家,四个大人,三个孩子,有水田十亩,亩产350斤,丰年产稻谷六七千斤,按最高七千斤计,其中大人320斤,孩子250左右,留粮1700至2100斤(含家禽留粮150斤)。
而缴税比例之中,国家正税并不高,贫农、中农、富户缴纳比例各不相同,在7%至12%间,其中贫农缴纳比例最低为7%,每亩大约要交十几至二十斤,七亩合计最高不过140斤。
正税之外便是地方税,还有国家和地方的其他摊派,这才是大头,即便是贫农,也要缴纳20%以上,也即该农户最少要缴1400斤粮,如果这些都算下来,似乎生活完全过得下去,事实也确实如此,丰年之下,老百姓日子还是能过得下去的。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结束,公社化加上统购统销之后,该农户余下的4800斤粮食,扣除最低两千斤口粮,余2800斤,这些需要全部卖给国家,价格大约在0。15元左右每斤,最高可得钱420元,这是华东华南地区丰年贫农一年最高节余。
事实上,还有其它的支出,比如公社里的备荒粮,牲畜粮,公社里的一些公共摊派,一户农民一年下来也就留个两三百元,而这些钱是一个七口之家一年全部可支配收入。
相比于收入,物价则不便宜,一斤鸡蛋三毛左右,肉价也差不离,衣食住行之中,布料这种必须品则更贵,每尺大约三到四毛钱,七口之家,一年一人—套衣服,成年人大约需要十二三尺布,孩子六到七尺,合计费用三十多元,还有鞋子、冬衣等,一年四季,全家人抛除其余一切开支,最低也要支出大约一百元左右。
如果一家人健健康康无病无灾的情况之下,每年存款大约能节余一两百元,若是家中有一个病人,一年吃个三五十元药,加上收成稍欠,则一年存款甚至很难超过一百元,若遇灾年瞬间一无所有,一贫如洗。
其实除了灾年,哪怕是统购统销、公社化,老百姓的日子还能过得下去,条件好的地区也还能有一些节余,但后来随着—系列的政策和运动,反右、大跃进、再加上文革,这一时期农业生产力时长受到巨大的破坏,特别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按时任湘省省委书记的话说,七分人祸三分天灾。
其实这事的发生从1955年就开始冒出苗头了,在农业农村工作的发展上,邓子辉与最高领袖就意见不同,一个说慢—点一个是要快,再快,更快,接着从批评开始发展到批判,再到‘右倾’的帽子,邓子辉于55年12月正式离开农村工作部的工作。
1955年底至56年1月,各省上报国务院的56年年度计划,开始再‘更快’的意思下,出现了浮夸风,接到各地报告各的总理和陈芸顿时慌了,决定压一压,要‘反冒进’要稳定发展,结果情况被最高领袖知道了,上来就是一顿怼,搞得二人下不来台。
‘反冒进’由此变成了‘反反冒进’,国务院工作上的失误,开始由批评正式上升到了政治层面,只有反反冒进反右倾,才能更快更好的建设祖国,如此一来,稳定发展的号召被打破,不过这一时期还是能控制得住,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特别是57年庐山会议之后,就完全失控了。
从‘大炼钢铁’到‘放卫星、亩产万斤’,中央高层集体做出了超出实际的规划,接着就是三年自然灾害,而这个结果无疑是集体造成的。
但如果一定要在这些问题上,将责任归究到具体的个人,那么在农业之上,少其与晓平要负责;在国家政府工作统筹之上,伍豪、陈芸要负责;而在整个形势的总体变样上,最高领袖要负责。
意识指导行为,但思想要联系实际,行动之前更要认真研究、规划,哪怕思想高度再高,再有全局战略,但脱离了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那么行动的结果只会让这些思想,变成为正确的废话。
‘三代之治’、‘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这些思想高不高尚?正不正确?理不理想?当然是肯定的,但不能因为思想高尚正确,就认为做出的‘规划’就全部正确。
这个‘规划’用政治的话语来说就是‘路线’,一部分领导认为要‘稳’,这是一个路线,而最高领袖和另一部分领导认为要‘快’,这是另一个路线,究竟谁正确呢?历史已经给了答案了。
当然,造成这个结果的决议是集体做出来的,所以责任也不是某一个人,而是领导集体所有人,如果要将这个责任放在某一个人身上,那么,要么是真不懂,要么就是坏。
腊梅寒开,瓣指一方,地委书记与县委书记吵架,很快就在县里传开了,事情也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首先是同安县里的老百姓集体炸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