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地反击(第1页)
夜风呼啸,汴梁城的更鼓刚刚敲过三更。
展昭踩碎一片残瓦,左腿膝盖不可抑制地往下沉了半寸。白玉堂渡入的真气护住了主脉,但高强度的提气运功依然让骨缝里的酸刺感一阵阵往上翻。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侧面探过来,托住了他沾满香灰的白衣手肘。
“开封府的屋顶要是都像你这么踩,赵司吏明天就该上吊了。”
白玉堂借着这股托力,把展昭的重心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展昭顺势卸去力道,在飞檐的鸱吻上站定。
前方两里外,就是皇城司天牢。
太暗了。
按照大宋军制,天牢外围应该有三座彻夜燃烧的牛角火塔,巡墙的缇骑每半柱香交接一次。但现在,那片灰砖建筑群就像一块巨大的砚台,连个火星都看不见。
展昭手指贴上剑柄。
“火塔灭了。甲辰位的暗哨也没动静。”
“太师那帮手下动作倒是快。”
白玉堂反手按住剑柄,推开了剑格。
两人顺着城墙根的死角翻入天牢前院。
青石板上有一层极薄的水汽。展昭蹲下身,指尖在石缝里蘸了点水,放在鼻息下闻了闻。
没有血腥味,是一股很淡却甜腻的香气。
“曼陀罗花粉兑了水。”
展昭压低嗓音,顺着水迹的方向看向牢门。
“他们没杀外围的守卫,用迷药放倒了所有人。他们不想惊动周围的巡城营。”
“杀人费时间,迷药最快。看来那九千九百斤火药已经就位了。”
白玉堂走到精铁铸造的千斤闸前。大门从里面锁死了。
他摸出两根极细的铁丝,顺着锁眼探进去,耳朵贴在冰凉的铁门上。
机括摩擦的微响顺着铁壁传出。
展昭背靠着大门,目光扫视着四周浓重的黑暗。
咔哒。
极其细微的一声脆响。
白玉堂手腕一转,千斤闸露出一条缝隙。
浓烈的硝石味夹杂着天牢特有的霉变气味扑面而来。
两人一前一后闪身入内。
顺着青砖甬道往下走,墙壁上的油灯被刻意掐灭了。脚下的地砖开始出现明显的车辙印。
印子极深,两侧的砖缝甚至被压出了裂纹。
“独轮车。车轮绑了软布。”
白玉堂剑尖点着地上的印记。
“往下走。这帮耗子把火药全运到最底层了。”
皇城司天牢分三层。最下面那层水牢,常年不见天日,专门关押重犯。
刚转过第二层的楼梯拐角,空气陡然一沉。
展昭的左耳动了动。极轻的风声从头顶的横梁上灌下来,是机括弹射的闷响。
“上面!”
展昭连剑带鞘向上猛击。当当数声脆响,几枚喂了毒的透骨钉被剑鞘砸进墙壁。
黑暗中,两道黑影从横梁上无声扑下,手里握着弯如新月的短刃,直取两人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