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第1页）

第十三章

沈沈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三天早上，陆星辰醒来的时候，发现脚边空了。她猛地坐起来——沈沈不在床上，不在角落里，不在门边。她的心往下一沉。

然后她听到了爪子扒拉地面的声音，从洗漱间传出来。她走过去，看到沈沈正蹲在水龙头下面，自己拧开了水，低着头喝水。水花溅了一地，它喝得很急，尾巴轻轻摇着。

陆星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你好得挺快啊。”

沈沈抬起头，嘴角还挂着水珠，尾巴摇得更欢了。陆星辰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不烫了。又摸了摸鼻子——湿的。她松了口气，但脸上没什么表情。“行了，别喝凉水了。回头又肚子疼。”

沈沈被她赶出洗漱间。陆星辰倒了半碗温水放在地上，沈沈低头喝了几口，然后趴在她脚边，把下巴搁在她的鞋上。陆星辰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很短，但沈沈看到了。

“今天别训练了。我帮你请假。”

沈沈用头拱了拱她的小腿。陆星辰蹲下来，弹了一下她的耳朵。“别拱。烦死了。”她的声音很凶，但手指很轻。沈沈的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上午，陆星辰去训练了。沈沈一个人趴在营房里，闭着眼睛，但没有睡。她在想那扇门。变回人形的那两天，她处理了积压的事务，打了政敌的脸，稳住了军部。但她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再推开那扇门。她的身体在告诉她——可以撑更久了。第一次只有几分钟，第二次撑了两天。她不知道第三次能撑多久，也许一周，也许一个月，也许更久。也许有一天，她再也不需要变回去了。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必须继续试。

中午，陆星辰端着饭盒回来。她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沈沈的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在自己碗里。沈沈看着碗里的肉，又看着她。“看什么看？快吃。吃完吃药。”

沈沈低下头，吃了。陆星辰从口袋里掏出那板药片，掰下一粒，塞进排骨里，递到她嘴边。沈沈张嘴，吃了。没有犹豫，没有皱眉。她知道那是药，不是营养片。她也知道，那是林静开的，贺铮转交的。她相信他们。

陆星辰不知道，她以为那真是军用营养片。她没有问，因为她只在乎这条狗能不能好起来。谁开的药，什么成分，她不在乎。

吃完饭，陆星辰没有急着去训练。她坐在床边，看着沈沈，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那两天，我特烦。”沈沈的耳朵竖了起来。“训练烦，吃饭烦，睡觉烦。看什么都烦。”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不知道为什么。”

沈沈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她想说“我知道”，但她说不出来。

陆星辰没有看她，继续说：“你回来之后就不烦了。”她顿了一下，“所以你别再生病了。也别再走了。走也别走那么久。”

沈沈的尾巴摇得更快了。她趴过去，把头放在陆星辰的膝盖上。陆星辰没有躲，也没有推开。她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你是不是听懂了？”

沈沈的尾巴摇了一下。陆星辰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听得懂才怪。”她收回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走了。你别乱跑。好好休息。”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沈沈趴在地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尾巴还在摇。她听懂了。她每一句都听懂了。她只是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