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名为伊莎贝拉的女人(第2页)
“打听到了什么。”
“她说我的魔力频率和圣树完全同步,理论上不可能,但就是发生了。还说类似的记录可以追溯到一千多年前。”她抬头看着女王,“那些记录里,每一次都提到你。”
艾琳诺尔没有说话。她走进温室,把羊皮纸放在旧木桌上。不是文书,是她从档案馆调出的旧手札。
“这一卷是一千二百年前的记录,历任女王对圣树脉动的观测日志。每任女王都会写,持续三千多年没有中断。”她翻开手札到某一页,“这一页。脉动突然稳定,持续数月,然后无故衰减。日志的措辞是——‘原因不明’。”
翻到下一页。“这一页,同样的稳定期再次出现。措辞还是‘原因不明’。”
继续往下翻。下一页。再下一页。每一页都写着“原因不明”。
“三千年来,这样的事件发生了很多次。”她合上手札,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每一任女王都记录了同样的现象,每一次都写‘原因不明’。只有我这一任——你出现了。”
温室里安静得只剩下薄荷叶在风中轻轻摩擦的声音。
“你每次都说‘放在那里’,”希尔维亚开口,声音很轻,“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泡茶。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可能已经给你泡过很多次。每一次你都喝完了,每一次你都不记得。档案馆那张纸条——‘她泡的茶很好喝’——是你写的。”
她说出来了。这句在她喉咙里压了好几天的话终于说出来了。
艾琳诺尔转过身去。背影笔直,手指在身侧微微蜷起。声音依旧冷静。
“如果是我写的——那我现在也不记得了。”
“但你在这里。”希尔维亚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她身后很近的地方,“你查了手稿,叫来了伊莎贝拉,夜里在档案馆翻遍了旧日志。你不记得,但你一直在找。”
近到能看见女王后颈的发丝被穿堂风轻轻吹动。
“……我只是想搞清楚圣树衰弱的原因。”她说。
“嗯。”希尔维亚没有戳破,退开半步,“这卷手札能留在这里吗。我想看看。”
“可以。”艾琳诺尔往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没回头,“伊莎贝拉的观测期我延长了。她可以留在王庭继续研究,但需要先向精灵王庭递交完整的学术计划。这是正常流程,不是针对她个人——告诉她。”
“你自己怎么不告诉她。”
没有回答。银白长发在温室门口的光线中晃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希尔维亚低头笑了。她把那卷旧手札小心收好,放在茶具旁边,决定从明天开始每天给伊莎贝拉也泡一杯茶。一杯红茶加薄荷,一杯红茶加月眠草,三个人,三种口味。
傍晚她端茶去内庭时,艾琳诺尔已经在石桌旁了。文书摊开着,笔搁在笔架上,她正看着圣树的树冠发呆。听到脚步声,立刻拿起笔低下头。
希尔维亚把茶杯放在老位置,没走。
“今天我在温室收拾的时候发现墙角有个蚁窝。”
“精灵王庭没有蚁类。”艾琳诺尔没抬头。
“所以是魔法蚁。我喂了它们一点饼干碎,它们排着队搬走了。领头的那个还对我挥了挥触角,我觉得是在说谢谢。”
“蚂蚁不会说话。”
“你没见过怎么知道。”
艾琳诺尔放下笔,抬头看着她。“如果我真的忘记过你,”她忽然说,声音很轻,“那现在的你——和以前来找我的那个你,是同一个人吗。”
这个问题让希尔维亚的笑容慢慢沉进眼底。她想了想,认真回答。
“我不知道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但现在的我给你泡红茶加半片月眠草,在温室里养薄荷喂蚂蚁,觉得你皱眉头的样子很好看,在你不说话的时候想逗你笑。”
她顿了顿。
“如果以前的我也是这样的,那就没变。如果以前的我更好一点——那我再努力一下。”
艾琳诺尔重新低下头批文书,耳尖在淡青色的冷光苔光线下慢慢变成了浅粉色。她翻开下一份文书,笔尖蘸了墨,在羊皮纸上写了几笔,停下。
“……今天的茶,温度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