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你喝酒(第1页)
那之后,季眠在学校里经常看见沈夜。
不是刻意去找的——至少她自己这么认为。但就像心里装了一个雷达,只要沈夜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她的目光就会自动捕捉过去。
周一升旗仪式,季眠站在班级队伍中间,百无聊赖地看着国旗上升。她的余光捕捉到右后方有人从操场边缘走过——狼尾短发,校服拉链拉到胸口,手里拿着一瓶水,晃晃悠悠地朝教学楼方向走。
是沈夜。
她连升旗都不参加。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又是沈夜,她好像从来不来升旗。”
“人家不在乎呗,老师都不管她。”
季眠没说话,但目光追着那道背影,一直到她拐进了教学楼。
周三中午,食堂。
季眠端着一碗面找位置,穿过拥挤的人群时,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很淡,像阳光晒过的棉布。她偏头,沈夜就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没什么热气的饭,旁边坐着两三个男生女生,都在说话,只有她低着头看手机,筷子夹起一块黄瓜,慢慢地嚼。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骨节分明,手指很长,指甲修得干干净净。
季眠多看了两秒,然后被后面的人推了一下。
“同学你走不走啊?”
“不好意思。”她快步走过去,坐在了离沈夜很远的位置。
但吃饭的时候,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飘过去了几次。
周五下午,体育课。
季眠班和沈夜班同时上课,男生打篮球,女生自由活动。季眠和几个同学坐在树荫下聊天,其实没怎么说话,耳朵竖着听不远处的动静。
沈夜没打球,她坐在篮球场边的台阶上,一条腿屈起,胳膊搭在膝盖上,看着场上的人。有人进球了朝她挥手,她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
风把她的短发吹起来,露出干净的额头和眉骨。
季眠的同学李萌凑过来:“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季眠收回目光,低头翻手里的书,耳朵尖有点红。
李萌顺着她刚才看的方向瞟了一眼,笑了:“沈夜啊?你认识她?”
“不认识。”
“也是,你跟她不是一类人。”李萌的语气没有恶意,就是陈述事实,“她是那种……怎么说,混的。你这种乖乖女离她远点好。”
季眠“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不是一类人。
她知道。
但“不是一类人”这五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不疼,但一直痒。
她有时候会想,沈夜那种人是什么感觉?自由自在,谁也不在乎,想不来升旗就不来,想靠在墙边靠着,想去酒吧就去。
季眠从小到大的每一步都是安排好的。几点起床,几点睡觉,考多少分,上什么大学,毕业后找什么工作——每一个选择都有标准答案。
她从来没问过自己想不想。
也许问了也没用。
转机发生在那天傍晚。
那是个周五,期中考试刚结束,学校提前放学。季眠的爸爸难得来接她——其实也不算接,是顺路,他在这附近办事,车停在校门口的路边。
季眠上车的时候,妈妈已经在副驾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