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第1页)
数日之后,纷乱渐渐平息。兰栖公主已经带兵回京复命,慕翩翩一行人也打算动身回鸩羽宗。
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慕小酒没有被傀儡打倒。然而事情结束后,许多活下来的人反应过来,慕小酒也是悬傀楼的人,甚至可能是悬傀楼的下一任楼主,而自己身上还残留着她的傀丝。一时间众人或恐慌或愤怒,矛头皆指向慕小酒,尤其是宫中的近卫兵。即便慕小酒已经清除他们身上的傀丝,他们还是毫不掩饰自己的畏惧和恶意。于是兰栖公主带走了宫里的人,剩下了的大多是鸩羽宗请来的江湖人士,或多或少会给鸩羽宗的少宗主一点面子。虽然还是备受孤立的状态,慕小酒多少还是松了口气。
“少宗主。”为首的人应当是哪个门派的长老,他微微向羽轻舟行了一礼,“慕小酒虽说立了大功,但是毕竟身上流淌着悬傀楼的血脉,还请交由我们将慕小酒带回暂时看管。”
羽轻舟维持着礼貌的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您费心了。只是慕小酒本就是鸩羽宗的弟子,我们自会将她带回好好安置。”
“这怎么能行!”长老身后立马有人反驳,“慕小酒现在是悬傀楼最后一支血脉,谁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更何况她和原先的少宗主看上去关系很好,又懂怎么用傀术,身边还跟着一个忠仆,万一你们想借此……”
“妄言!”长老斥道,他将礼行得更深,语气依旧谦卑,“少宗主,你也看到了,下面也有人觉得此事不妥。还是交由我门派……”
“有谁不服?”清亮的声音传来,羽轻舟原本有些不耐的神情一扫而空,唇角微微勾起。慕翩翩带着慕小酒和慕音从远处走来。方才她们明明聚在一起,羽轻舟突然被人叫走说要商量宗门事宜。慕翩翩等了一会儿放心不下,于是亲自前来看看,就碰见这一幕。
“慕小酒只能由鸩羽宗带走。”慕翩翩腰间缠着在兵器库顺手拿来的长鞭,她的手此刻落在上面,似乎下一秒就可以抽向反对的人,“诸位对此有什么看法?”
这些年羽轻舟对外是出了名的好说话,再加上本身武功并不出色,众人这才敢为难她。如今慕翩翩一来,直言不讳的模样让人心中有了几分掂量,一时间竟无人敢言。
“你,你这是想一手遮天!”之前的愣子又开口了,这一次长老直接劈向他脖颈,这人两眼一翻就昏过去了。长老擦擦汗,面色尴尬地看向慕翩翩。
“倘若不是慕小酒连通你们的傀丝,你们早就被控制地自相残杀。而最后一战,倘若不是我连通慕小酒的傀丝,少宗主也不可能这么快斩落那贼人的头颅。”慕翩翩面色不变,“而且你们以为事情真的解决了?我们方才在一起就是看兰栖公主的飞书,里面讲了好几家离奇暴毙事件,时间正好是扈寻霜死去的那刻。若是没有慕小酒,你们要如何确信没有其他傀儡混在人群之中?诸位都是江湖义士,想必这些道理还是能权衡吧。”
他们果真犹豫了,低声讨论过后,为首的长老再次行了一礼,这次他的语气带了些真诚:“如此,确实是我们欠考虑了。”
羽轻舟恰到好处地说了几句好话,待到他们离开才收起笑容,没好气地说道:“过河拆桥的一帮老头。看来平时我还是太好说话了。”
慕翩翩摇摇头笑道:“今日你做得很好,日后鸩羽宗交给你,母亲也能放心。”
羽轻舟愣了一下,她扭头看向慕翩翩,慕翩翩却没看她的眼睛,跟着慕小酒又去藏书阁,准备把这里翻个底朝天。
“我不想当少宗主了。”羽轻舟按住自己的手腕,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当时亲手斩落扈寻霜头颅的那一幕。慕翩翩已经走出数米,想来已经听不到她的声音,但是羽轻舟还是低声说道,“我能做到的事,和是不是少宗主没有关系。”
过了几日,慕小酒和慕音被押回鸩羽宗——对外是这么说的,实际上两人一匹马哒哒哒轻松归来。
她们也算是悬傀楼遗留后人,原本应当由朝廷直接受理,不过不知兰栖公主做了什么,皇上竟然将此事就这么揭过了。
之后她们才知道,原来羽风摇竟直接帮慕小酒做了担保,皇上这才放过慕小酒。
“真是个奇怪的人。”羽轻舟耸耸肩。此刻她正和慕小酒一起,替慕翩翩挑选参加大典的衣服。这一次大典不仅是恭迎皇上的封赏,还要宣告鸩羽宗改立少宗主。
慕翩翩由着她们打扮自己,随口应道:“大概也是有别的考量,毕竟谁也不知道慕小酒真的爆发是什么样,让鸩羽宗看管反而更好。”
慕小酒正在给她系腰带,闻言笑道:“我能怎么失控,我连之前的战斗都稀里糊涂。”
羽轻舟瞥了一眼她放在慕翩翩腰上的手,取来之前她戴的鸩羽宗少宗主的发簪:“姐姐,我为你戴上。”
慕翩翩低下头,任由二人摆布。她被夹在中间有些闷热,用手轻轻扇了扇风。因为钱佑的事,慕翩翩和羽轻舟都有些消沉,幸好慕小酒如今住在这里,能和她们说说话找点事做。
“师姐。”慕小酒低着头摆弄她的腰带。腰带已经系好,但是她并没有松开手,而是轻轻将末端缠在自己指尖,“待到我学会最后的功法,把悬傀楼的余孽都铲除后,你废了我的武功吧。”
“什么?”羽轻舟手一抖,发簪扯掉了慕翩翩几根头发,然而两人都没有在意,四只眼睛盯着慕小酒,“为什么?”
“别激动别激动……”慕小酒移开视线,“我本身的武功也是基于傀术和我的血脉,悬傀楼那些害人的功法本就不应留于世。将我的武功彻底废除,也能让世人安心。”
“你替那些人着想?”羽轻舟不可思议,“你忘了那些人怎么刁难你了?你武功被废,该怎么抵挡那些人的恶意?”
“悬傀楼的一切,轮不到你背负。”慕翩翩也摇摇头,“此事不要再提,我不会同意的。”
慕小酒闭上嘴巴。气氛重新变得压抑。三人都没了心情,慕翩翩随意戴好发簪想出门透透气,结果一阵酒香飘了过来。慕音提着两坛不知道从哪挖的酒,一边打着饱嗝一边醉眼朦胧地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