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第1页)
赶不上。完全赶不上。
慕翩翩挑了一匹宝马,带着慕小酒按照路线向羽轻舟的方位疾驰。然而她们离羽轻舟实在太远,即使日夜兼程也难以快速抵达。
“师姐……”马匹在河边饮水,慕翩翩沉默站在原地。慕小酒去了水壶灌满水,而后递给慕翩翩,“喝点水吧。”
慕翩翩接过水壶喝了几口。慕小酒从随身布兜里掏出干粮。慕翩翩实在是没有胃口,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失去体力,于是强迫自己咽进肚子。
“那路人一直在行动,想来还没有到悬傀楼。”慕小酒闭上双眼细心感受着,“师姐,我们还有时间。”
“或许我并不该让你断开和扈木筝的联系。”慕翩翩声音沙哑,如今她有些懊恼自己意气用事,“如果扈木筝和母亲真的在合作,那母亲应该也会知道我们的行踪,万一有什么事她也能及时知晓……这次行动是我心急了,又仓促又危险,我不应该带着你。”
“师姐,你千万不要这么想。”慕小酒走上前轻轻抱住了她,温热的怀抱安抚着慕翩翩焦躁的心,“做你想做的就好了,不必顾及我。我的命是你救的,也是属于你的。在我心里,师姐的所有选择永远是对的。”
“你的命只属于你自己。”慕翩翩闭了闭眼,“小酒,我会保护好你,但是这次我心里实在没底。”
“嗯。”慕小酒抱得更紧了,她低声说道,“我现在对悬傀楼的功法愈发熟练了,这一次我也可以保护你。”
慕翩翩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她恢复了些力气,重新跨上马:“走。”
另一边,羽轻舟的双手被反绑,眼睛和嘴巴被上捆了几层厚重的黑纱。她看不见周围的一切,只能通过听觉感知。
皇帝的盛宴实在是太安全了,她全然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对劲的气息。兰栖公主邀请她游园时她也在公主的掩护下悄悄探查了皇宫各处,却一无所获。
但是悬傀楼肯定不会放过羽轻舟。鸩羽宗少宗主单独出行本就稀奇,更何况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废物。羽轻舟早就有所预感,于是在离开皇宫之前就吞下了羽连溪给自己的药,并且把大部分的药碾碎后涂在指甲和衣领上,以防打斗起来不好服药。
果然,一出皇宫就中了招。悬傀楼打法凶狠又诡谲,羽轻舟见过慕小酒练功,大抵知道是什么情况。眼见他们颇有不死不休的气势,又瞥到早就躺下的车夫,她心有所感。试探了几下便故意压下内力,让悬傀楼的人把自己劫走。
是的,羽轻舟早就发觉车夫非同寻常。母亲同几位长老说是自己安排的人,但是羽轻舟能感觉出来车夫身上和那个傀儡相似的点,顿时福至心灵——母亲虽然并未同自己直接说过,但是没有掩饰此事。那就说明,除了母亲确信自己能发现这点之外,还有别的原因——那就是鸩羽宗现在的情况,很有可能连悄悄说话都说不得。
只不过有点奇怪,按理来说自己武功不强众所周知,悬傀楼又应该顾及她的身份,结果竟然一上来就出了杀招。还好她提前吞了药,不然就会受重伤了。
羽轻舟接下了母亲的暗示。她假意被俘,任凭扈木筝将傀丝接入自己的脑子。生硬的感觉横冲直撞,仿佛有一根线戳穿自己的头颅,羽轻舟硬生生忍下恶心。却不想过了一阵之后,那感觉变得柔和,虽然微弱,却比方才更加坚韧。
黑纱下羽轻舟的表情有些微变化,她有了一个荒谬的预感,但是内心有个声音在说这猜测很有可能是事实。
按照自己所想,母亲将自己送出皇宫,本身就是一个诱饵。她被掳走,而后被悬傀楼用来要挟鸩羽宗,但是鸩羽宗会直接新立慕翩翩为少宗主,让悬傀楼摸不准她们对羽轻舟的态度,就能暂时拖延时间。而扈木筝会根据在她脑海中留下的傀丝知晓她的情况,与羽连溪商讨下一步计划。这个时候羽连溪应该也选好了盟友,某日突然同悬傀楼一战。
那时候羽轻舟失去了少宗主的身份,在悬傀楼眼中可能会变得无法用来牵制鸩羽宗,就应该不会被严加看管。到时凭借母亲的药,或许可以从悬傀楼逃脱,不过当然存在更坏的可能……
可是现在从第一步就错了——为什么傀丝变成了慕小酒在控制?那姐姐是不是也在她身边?鸩羽宗是不是无人坐镇了,姐姐是不是……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羽轻舟被这个可能弄得心乱不已,她在思索如今自己可以做什么。她现在被绑在一辆马车里,加上车夫应该一共有六人。据她之前交手情况,有四人武功在她之下,剩下的两人一人并未出手,一人应当能与吃了药的自己打个平手。但是她担心的正是从未出手的那个人。而且她能够隐约感到那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让她更加谨慎。
思来想去,羽轻舟最终没有动作。她继续扮演着一个废物少宗主,身体轻轻颤抖,努力挤出眼泪润湿了黑纱。她听到了旁边有人在嗤笑:“这就是鸩羽宗的少宗主?真是不堪一击。”
“聒噪。”另一个冷漠的声音传来,方向正是羽轻舟感受到视线的地方。羽轻舟微微一顿,演得更加投入。
那声音说罢车厢就陷入安静,偶尔会有羽轻舟压抑的啜泣声响起。幸好脸上有黑纱罩着,羽轻舟可以敷衍一些。她一边应付那些人,一边仔细感受傀丝那边的情况。
她能感觉到自己和那端的距离在缩短。
“师姐,好像快接近了。”慕小酒凝视着远方。她坐在慕翩翩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我们是不是得注意隐蔽了?”
“此时放慢速度,我担心再追上会更难。”慕翩翩握紧缰绳,“那车上肯定有傀儡,也许那些马匹都是傀儡。不然怎么能一刻不停地赶路?倘若真进了悬傀楼的地盘,想隐蔽也很难,只能赌一把他们没能料到我们已经来了。”
慕小酒低声应了一声,而后默默扩大自己的感知,感受着周遭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