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划(第1页)
苏意欢用最快的速度把面吃完之后,再回到时洲房间,揭开第二张地图,她望着密图上一串串排布规整的坐标数字,心底生出疑惑,低声自语:“那么他留下这组数据是留给我的提示还是他行动之前的研究部署?”
指尖轻点澜越国区域密密麻麻的编码,两种猜测在心底来回纠缠。若是行动部署,说明时洲过往在澜越有隐秘任务,这些经纬度是实地勘探、规划路线与据点留下的筹备资料;若是特意留下的提示,便是他早料到自己无法现身相见,借藏在地图后的密图,以坐标为暗号,隐晦留下线索。
苏意欢蹙紧眉头,一时分辨不出,这份暗藏数年的图纸,是未完成任务的筹划底稿,还是跨越别离、悄悄递到她手边的隐秘讯息。手中的《罪心理》还搁置在桌边,屋内静悄悄的,只剩她对着双层地图满心踌躇。
犹豫片刻,她从抽屉中取出纸和笔,开始套上公式换算,半小时之后她算出精确经纬度,最终显示的具体位置在——澜越国北部勐安镇。
她回身挪过书架,指尖顺着书脊逐一摩挲,挑出几本记述东南亚边陲小国人文地理的典籍,盘腿坐在地毯上,把厚重的书本平铺在膝头。
书页翻过,澜越国的版图轮廓渐渐清晰:地处中南半岛边陲,多山林密林,北部勐安镇依山傍河,地界混杂土著村寨与外来聚居点,地势崎岖隐蔽,向来是边陲管控的薄弱地带。
苏意欢垂眸盯着书页上标注的勐安区位,心头两种猜想再度翻涌。若为时洲早年任务部署,这片山林里大概率藏着旧时卧底据点、物资藏匿点位;若是留给她的线索,那勐安镇便是他兜兜转转、独独想让她奔赴的目的地。
她执笔在地理册空白页圈出勐安二字,笔尖顿在纸面,墨点晕开小小的圆点。数年尘封的秘密被一串坐标戳破一角,时洲刻意封存于夹层地图后的隐秘,正顺着勐安这个地名,慢慢浮出朦胧轮廓。
夜色渐沉,屋内灯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眼底满是悬而未决的思量。
临走前,苏意欢站在时洲的房间里,将所有线索一一归置妥当。
她先拿起那本翻得熟稔的澜越国地理典籍,指尖抚过满页的圈画与字迹,小心翼翼装进包里,决意一并带走。随后俯身展开桌上的双层图纸,抬手举着手机,稳稳拍下藏着坐标线索的第二张密图,画面清晰完整,留存下所有隐秘信息。拍完照,她动作轻缓地将第一张空白地图重新覆盖回去,严丝合缝遮住下层的秘密,恢复了房间原本的模样,仿佛这里从未藏过任何经年伏笔。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站直身子,眸光静静扫过整间屋子。看过平整的桌面、静默的书架,看过曾摊开纸笔推演坐标的方寸角落,目光一寸寸拂过这里留存的、属于时洲的所有痕迹。
良久,她抬手按下开关。
光线骤然熄灭,一室温柔沉进静谧夜色。她轻声对着空荡的房间低低道别,像是在和这座屋子告别,也像是在和迟迟不归的那人,悄悄说一句再见。
连日来悬心揣测、辗转难眠的思虑在此刻稍稍落地。今夜,她不想再被谜团牵绊心神,决心抛开所有纷乱思绪,踏踏实实睡一个安稳觉。
一周时间已过,到了她重返苏黎世的这天,家里少了些温热鲜活的烟火气。
短短数日停留的热闹尽数褪去,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往日零星的人声、偶尔响起的动静都消散干净,只剩清冷空旷萦绕在每个角落。那些藏着秘密的图纸已复原,关键的典籍与线索已被她妥善带走,这里只余下淡淡旧痕,再无半分牵绊她心绪的物证。
行李箱的轮轴轻碾地面,发出浅浅的声响。苏意欢最后环顾一圈熟悉的家,心底澄澈又坚定。短暂的休整落幕,谜团暂且封存,她将带着所有线索远赴苏黎世,一边潜心学业,一边静静等候,等候未来某日踏上去澜越勐安镇的路途,揭开所有未明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