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忍惊奇录 上篇(第1页)
宇智波止水在自己姨奶奶的注视下最终还是开门放鬼进了屋。
那天晚上他直接熬了个通宵。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儿想起那封带着香味和石榴花纹的信,一会儿又想起月光下端坐的名为宇智波瑠衣的鬼影。
最后他还是爬起来,坐在书桌边打开笔记本开始发愁,收留小猫小狗尚且需要买不少用品,更别说是一个女孩了。
自己都年纪尚小的宇智波止水度过了抓耳挠腮的一夜。
第二天白天,挂着两个黑眼圈的止水拿着拟好的购物清单打开房门,准备去阁楼保险柜拿钱。
要给家庭新成员买不少个人用品,也顺便给自己买点防具。
宇智波止水打算再过几天就从忍校提前毕业,成为一名正式忍者。毕业申请早就提交,现在只需等待考核就行。
家里剩的钱不算少,但在宇智波族内却算不得什么。尤其是族中修行所需特制忍具不少,不说巨大的风魔手里剑和用一次就撒一把耐火小手里剑出去的凤仙火之术,就是一般忍者都要佩戴的刀具,在宇智波家也因为流派特殊,最好去猫婆婆的忍具店购买。
那些套近乎的族老送的都是消耗品,止水到现在都还在用从学校旁武器店里买的最基础的铁质短刀。
大概族里现在还流传着象征意义复杂又深远的赠刀传统,大家都对给孩子使用的第一把开刃刀有特别讲究。
其实止水家中也有一个武器库,只不过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一些宇智波不爱用的大太刀和苦无千本。不少精美的刀架孤零零横立在房间靠墙的中心位置,上好木材做的置物柜抽屉也被拉开,里面只留着一两片被裁断的、颜色漂亮用于柄卷的正绢丝与皮革。
像直接被洗劫一空了。
止水第一次去那间库房的时候默默了许久,最后只把地扫干净,用白布盖好还剩的刀具就离开了。
——还得省点钱,以后换一把好的查克拉刀,如果能将火遁附着在刀上,搭配自己的瞬身术,想必对实力的提升不少。
止水一边想着,一边迈出房间。
然后愣住。
他住了六年多的家突然大变样了。
——不仅整洁得像刚装修好一样,连家中通铺的木地板也在窗外门外透入的日光下显得光滑而温暖。走廊两边的空置房间门都微微开着透风,吹得在室内就能听到外廊屋檐下风铃的轻响。
整个古老的房子时隔多终于再次呼出第一口空气,沉闷的历史在它青黑厚重的房脊上缓缓地再次开始流淌。
止水呆滞地打量四周,最后看了好几眼墙壁,确认上面还有自己儿时拿苦无划出来的痕迹。
竟然不是幻术。
止水自从开始上学发现天赋后就一头扎进修炼里,回家整理的时间实在很少,最多也只能花一天时间清理他最喜欢呆的大广间。
姨奶奶嘱托让他保护好这栋宅子,因此小小的止水几乎只在自己房间、客厅餐厅、大广间与院子几处行走,除了打扫灰尘,从不去碰那些看着贵重的木柜与装饰品,其他房间更是几乎都维持原样。
宇智波止水如借住在这栋巨大建筑中的渺小旅人,只作为辉煌燃尽后遗留的过客残渣,仰望着这座由历史铭刻而成的丰碑。
自己稚嫩身体的一部分就像在被宅子一点点吃空、在被一段现在族中高层们谁也不想告知、谁也都想掩埋的历史残影无声无息地勒住了手脚。
他完全不知到自家以前究竟如何如日中天,又如何在支柱倒下后被族里的老人抽骨吸髓。
只有那几个空荡的房间陈述着族内也可对手足亲朋产生的如此贪婪、嫉妒与仇恨。
他偶尔会由此感到一种莫大的悲伤与孤独。
……但现在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几乎全焕然一新了,昂贵的木料闪闪发光,精致的工艺在房子各处含蓄地堆砌。他的家像终于洗净了一身经年的沉重的污泥,重新闪耀出当年不可一世的骄傲气息。
止水犹疑地沿着走廊往客厅与餐厅走去,刚过拐角看到餐桌时就听到另一人的声音。
“起来了?快来坐着准备吃饭吧。”
女孩长长的黑发简单盘了个丸子头缀在脑后,几缕碎发也顺着雪白的脖颈垂下。她站在餐桌前,身上依旧是昨晚那身黑色和服,只是过长的袖子被随意用一根白色绳索抬起绑好,绳结系在腋下腰间。
她端着简单的饭食轻巧放上桌子,随后熟门熟路地走到水池边净手擦干。
她没听到回应,于是侧身,头微微歪向一边,眼瞳巨大深黑,就算没有表情也成功表达出疑惑。
“止水哥?”
她绕过餐厅桌椅走过来,停在止水面前,认真凝视着男孩的眼睛,他们的身高相差无几,比同龄的平民小孩明显更修长些。
“怎么了?昨天没睡好吗?是我昨天做清洁吵到你了吗?”
女孩的声音冰凉,但每句话的结尾都微微翘起,听起来没有昨晚那样平直,像突然被注入了一缕灵魂。
止水回过神,往后退了一步,手下意识防备地抬起,随后在瑠衣无光的眼神中又慢慢放下。他放松肩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要太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