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病危(第1页)
未来的惨境持续萦绕在脑海,应霁初冷汗直流,仿佛下一刻脖颈就会被拧断,成为那悬挂城墙人头的一颗。
如今得罪他透顶,屡屡对他下手,死前定会被狠狠折磨,一时间各种残酷的刑讯手段涌上心头,怕得泪水涟涟。
事已至此,只能一条道走到底,一去不复返。
谁料一早,卫池依旧如约赶往,只听闻上了数次茅厕,灌了几大碗黑乎乎的汤药方才止住,还被主官赞扬“身残志坚”,毅力坚韧,对他刮目相看。
气得她牙痒痒,只得愤然捶打被褥泄气,应霁初又一头埋在被褥里,无能狂怒,只叹他当真气运滔天,连下泻药都阻不了他高升之机。
时常半夜如幽魂站在房门口,望着那一轮弯月振振有词,求神拜佛,又或当祠堂求列祖列宗开眼庇佑,保佑卫池路遇险境,一去不复返。
没能盼到卫池出事的消息,自己先病倒了。
她意识昏沉,一直昏睡着睁不开眼,只剩口腔时不时被灌满的苦味上窜,竟一口吐了出来,掺杂着血丝。
一饮吃食,汤药一概喂不进,又或是喂进去了人又吐出来,病情急转而下,连一众太医院的人都束手无策。
平阳长公主与丞相也忧心不已。
应霁初紧紧闭着眼,呼吸微弱,只剩胸膛微微起伏,下人们轮换伺候照料,一刻也不敢离开。
屋里燃着点点烛光。
一阵升起的青烟,遮挡视线,下一秒婢女直直倒地。
突然,窗被轻轻推开,一道矫健的身姿撑着窗台翻进,落地无声。
他走到床旁,紧紧盯着床榻上呼吸微弱的人,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未落下。
一向娇纵,任性的大小姐,此刻就安安静静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
他迟疑着盯着她,犹豫要不要出手相救。
相爷恩情在前,她阻他仕途在后,他卫池也并非什么以怨报恩之辈,踌躇之时却瞧见,她猛然坐起,生生吐出摊血,犹如破败的风筝直挺挺倒下。
他吓得浑身紧绷,整个人扑上前,哆嗦着探气息,狠狠松口气,盯着她的脸,开始发怔,不合时宜的想起曾经。
他幼时曾有幸得相爷照拂,进应氏府学习书。
她贵为郡主,那时众星捧月,却总爱与他过不去。
像背地里派人撕毁他的课业,偷偷放蛇吓他,诸如此类的手段数不胜数,极为拙劣,如今年岁渐长,却一如既往。
记得有次,为捉弄他,却意外落水,生病多日,整个人病恹恹的。
他前去看望时,人正闹着脾气不肯喝药,一众达官贵人围着她,哄着她,怕是她那时闹着要天上的星星也会有人为她摘来,却偏偏盯上他折腾。
那时休沐,在相爷恳求的目光下,他逆来顺受似的伺候了大小姐数日。
到后来,他开始反抗,他二人之间矛盾愈演愈烈。
直到他被迫回乡。
因而他二人虽不算对付,但相爷却于他有恩,他自认不算什么好人,却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恩人的爱女逝世,明明自己有能力救助,却无动于衷。
何况,大小姐虽折辱人,出手却极为大方,在生病时折磨他,却又在事后遣人送来几箱金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