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第1页）

“主子这是……掉坑里啦？”

岁岁将才燃上那支安神香，没等歇口气，前脚刚出门的公主，这就顶着满头的土回来了。

平安怀里还抱个嚎啕大哭的小孩儿，脖子上带个吉祥长命锁，辫子上扎两只镂空小金灯笼，可不是献过贺词那孩子，原先笑得红扑扑的苹果脸，现在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抓，嗓子都要喊哑了。

当真是可怜见儿的。

她忙迎上去，瞧公主窝着一肚子气，心情很不美，悄悄去问平安。

平安义愤填膺，“快别提了，没见过嘴那么坏的人，我瞧那姓冯的，一颗心更是坏透了。”

原来她怀里的这位小小姐，姓霍名瑛，是已故霍家大公子的遗腹子。

霍家一门武将，老卫国公膝下五个孩子，两女三儿，现在袭爵的霍平章排行老四，按道理新任卫国公本不该是他，只早些年边关战事，不光将老国公的两条腿折在了那里，连大公子也为国捐躯。

卫国公府经那一道坎儿，眼见落寞不少，数得出的二公子不善动兵，四公子霍平章又尚没出头。

正也是那时，边关动荡消耗了朝廷兵力，善战武将又凋零过半，公主她三皇叔才敢因不满削藩，明着扯起拨乱反正的大旗造反，要不是霍平章临危请命，如今天下是个什么光景，还真说不定。

公主寻常不爱听些打打杀杀，可那几年她父皇日日的愁眉苦脸，公主却是全都看在眼里的。

如今的朝廷里，说霍家是她父皇的肱股之臣，肯定是没错的。

那有错的就是那冯夫人，对着个自小失去父亲的孩子，竟说出那么恶毒的话，公主为公为私，甭管物伤其类还是拨乱反正，自觉都很有必要为那孩子讨回公道，不然她萧家的威严往哪儿搁？

“瑛姐儿，不哭了，咱们现在就给你出气去，走！”

小霍瑛眨着小兔似得红眼眶，吸溜了下鼻涕，跑上来一把就抱住了公主的腿。

公主难得生一回气，气势汹汹来到前头浣花坞，一瞧，却只瞧见个冯夫人在那小声嘟囔。

说不得还在悄悄骂人呢。

公主拧着眉头，招呼同欢，“人怎么还没来？去催催那劳什子冯大人，别教他悄悄溜了，要是敢跑，明儿我就上门找他去，我倒要问问，他一天关起门来，都跟他夫人怎么编排朝廷重臣的？”

冯夫人忙拦着同欢不让走，“别别，公主切莫动气，后宅女眷之间的小事，何必掺和上男人？”

她早就酝酿了一箩筐的说辞，凑上去就想辩解，谁知公主瞧也不正眼瞧她。

“我不和你说，朝廷中的官员任免，没有他跟你同气连枝，你怎么会知道，你到旁边跪着。”

冯夫人看起来很慌，但实际既没跪下，也没有认错，光脸上很急切的模样，“殿下常年深居宫中，不知道那些闲话，不过茶余饭后夫人们凑在一起玩笑，嘴皮子上的消遣，当不得真的。”

这厢，同欢得了令去席上寻人，小跑着才出大门，一个没留神，转角处险些与来人撞上。

回避站稳了一抬头，看清来人，同欢吓得忙福身见礼，“见过……”

霍平章稍抬了抬手，教她免了，只问声公主可在，同欢点头，他便迈步无声地进了浣花坞。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了你吗？”

屋里，公主望着冯夫人，眼里浮出些不可置信地厌恶，她还没见过有人能那样睁眼说瞎话，做坏事被人当场抓到，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当着苦主的面，把欺负孩子都说成心直口快的关心。

“你别欺负小孩子，你瞧个脚趾就能算吉凶，那我且问问你，你是怎么瞧本公主的？”

她也是脚趾没长齐整，所以会先死娘、后死爹？

公主虎着脸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逼到冯夫人跟前，冯夫人本来心里就自知那话教公主听见，就算是冒犯了早逝的先皇后，降罪也不为过，只是眼看现在实在糊弄不过去了，才真的开始慌了。

她那些翻来覆去的狡辩，公主听腻了，就让平安背她在花丛底下的原话，一句一句地质问：

“你在外散步谣言，说霍家人无千日好，他家如今深受我父皇器重，到底会怎么不好？你说清楚。忠臣良将不得好，那说明皇帝是昏君，你是说我父皇就是个卸磨杀驴、鸟尽弓藏的昏君？”

冯夫人吓得瞪大眼睛，忙要解释，可是别急，公主的气性儿还没完。

“我父皇不教霍平章驻守在外，自有我父皇的深思熟虑，朝廷官员任免，没有降旨之前不能妄议，你们私下论断，那算结党，你懂不懂？何况霍平章回京，怎么就叫富贵窝里的闲人了？”

“天天打仗有什么好？现在好不容易天下太平，没有仗可打，人家为什么就不能歇一歇？”

“你是存心盼着朝局动荡天下大乱吗？”

这一连串发散性、猜度式的定罪问法，冯夫人天都要塌了，她只是对霍家有怨，再有十个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不敬天家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她眼睛瞪着，张张嘴想讲话，可马上又被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