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第1页)
文思泉涌的感觉,金台夕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体会过了。
凌晨三点到六点,一盏夜灯,一把键盘,构成了她的全部世界。
天光将明时,她按下回车键,扭头看二环路上飞驰的车流。
一天到晚堵得水泄不通的东二环,竟也有这样丝滑的时候,和她刚才打字的手感一样。
真他馬爽。
通讯录一一划过,竟然没有人能分享她此刻的快乐。
什么时候混成这样了?她恍惚了一瞬间,忽然想起在胡同里飞驰的时光,那时上至八十岁老爷子,下至牙牙学语的奶娃娃,都喜欢听她讲笑话。
可眼下,通讯录翻了一个遍,还得给她的倒霉编辑发消息:【老子要开新文!
】
程雨霁秒回:【答应我,先把旧文番外写了好吗?】
金台夕十分诧异:【你起这么早?】
【从六岁开始,我每天都六点起床。
】
程雨霁家教甚严,高中时鞋子永远雪白,发型永远柔顺,步幅永远不急不缓,语调永远不高不低。
金台夕曾经短暂地幻想自己也能出生于这样的书香门第,如今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让她天天早起不如杀了她。
【我要去睡觉了,咱俩不是一个时区的。
】
【你这作息,不出国定居可惜了。
】
【不,我的作息更适合阴间。
】
程雨霁不愿与她调笑,电话打过来:“说正经的,你怎么忽然找着了灵感?”
金台夕切了一声:“灵感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我肯挤,总能挤出来。”
“呵呵,我可是副主编,作者是文思泉涌还是灵感枯竭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两个月我一提交稿你就顾左右而言他,一看就是写不出来。”
“你不就是你家出版社去年刚成立的新媒体文学部的副主编吗?部门一共三个人,一正两副,人均副主编往上。”
“你看,又开始打岔。
你倒是说说,怎么就忽然开窍了?”
金台夕扣着手机壳上的装饰,看向窗外,浓绿的矮冬青疏于修理,长势十分有野性。
旁边蹲着一只流浪狗,半眯着眼睛,毛发比冬青更杂乱,眼睛水汪汪的,楚楚可怜。
“我在家门口遇见一只丧家之犬向我乞食,可是它曾经咬过我,你说我该不该把兜里的牛肉干给它?”
程雨霁家里养着一只小柴犬,闻言情绪激愤:“狗狗这么可爱,怎么可以欺负狗狗?再说你跟一只狗记仇,你还是不是人?”
金台夕一愣,随即爆发:“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吗?我就是要记仇!
我要把牛肉干当着他的面全吃掉!”
程雨霁叹了口气:“没事儿,我见过的作家多了,一半都有精神问题,你不是特例。”
金台夕挂了电话,给新书男配角凄苦的身世又加了一条,才心满意足地上床补觉。
一觉睡到下午,李淑霞女士亲自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