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中话暗探真意情里情远走四方(第5页)
“本来北迎风都要杀了我的,本来我都要团聚的,本来我什么也不用承受的。为什么要拦北迎风,为什么要拦她。
“难道我就该这样?难道我非要承受这些?我想死,可我如何死呢?镖头叫我好好活,他们都叫我好好活,可我活着,就有人会死,就会有人受伤。
“他为什么要推开我挡下那一剑,我好迷惘,我该恨谁啊。该恨的不能恨,该爱的不能爱。我难道是作孽了吗?思故,你说我为什么活着呢?”
我听道成说话,大概也就知道前因后果,可非要问起来为谁而活,我真不知道。想了想,还是说:“为自己活才是正经的,哪有什么为谁而活的。”
“为自己活?我还有自己?”
“有的。”
道成听得此话,便望向我。我说:“其实,我常常想,等吴子悦死了,我就同他一起死。但,其实我是不想死的。或许是我怯懦,或许是别的什么。但,我还是不想死。这世道给了我太多的不公,但我依然有决定此时此刻是否去死的权力。你知道呼鸟虫吗?它们依附鸟来相互残杀,这就已经是绝望中最绝望的了,依靠外族残杀同类。可,我想,若是人逢乱世,失去自我,或许就无异于呼鸟虫了。我,我不知道我这话说的对不对,只是。。。”
“思故,你有时候真的挺会说话的。”道成打断我说。
“可这样能说会道又能如何呢?你不必劝我,我不会死的。至于你所说的为自己而活,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为镖头他们活的,至于十几年后,那就是十几年后的事了。也许,等你像。。。等我像你一样,就能了解你了。”张道成裹了裹身上的袈裟,再不说话了。
可怜外面的天像破了洞一般,雨总也下个不停。我扭头看向张道成,他竟是睡着了。他坐着便睡了过去,颇似老僧入定。我倒是烦闷了,先是骂了一会孟狗,又骂了一会北迎风。骂完又想南星,担心他现在如何。然而担心了也还要骂,骂南星就这样狠,非要让道成一个人去眼睁睁见亲友尽失,骂南星竟是有叫道成送死的心。然而骂归骂,骂了南星就要骂我,无他。这便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正烦闷,外面猛地打雷,轰隆一声炸开。于是张道成也就醒过来。方一醒,便听道成说:“北迎风死了。”
“死了?你怎么知道那祸害死了?”
“镖头说的。”
“啥?”
“北迎风死了,镖头说。北迎风笑着死了,她解脱了。”
“便宜他了。作恶多端,小肚鸡肠的,死了活该。”
“但,其实我不恨她。之前就是如此迷惘,我不知道该恨谁,现在连能恨的人也死了。”
。。。。。。
“算了,你说见到镖头了,镖头说什么?”
“镖头说,北迎风死了,打完雷,雨就要停了。他叫我雨停以后离开云城,再不回来。”
话刚说完,渐渐地,雨也就停下了。道成也不久坐,爬起来便要上马。我拦住他,问:“这样急吗?不再多待?”
“多待一秒,我便听见镖头血肉落地的声音,多待一秒,我便听见冤魂嚎啕哭泣的响声。不待了,这云城再也不待了。”
“可,你这样的人,去外面如何活呢?”
“乞讨,做工,出家,干什么都行。”
“还是别出家了,地狱门前僧人多。你这血气太重,还是算了。”
“我若不出家,如何洗清这一身污浊。”
“算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于是道成就要走了,走前,他犹豫一番,还是说:“其实,我一直疑心吴公子是有心于思故你的。思故你还是再试试吧,莫再叫这世间有情人分道扬镳了。”
“啊,这个,呃,我会的。”
“罢了,你们私事,我不再多言。”道成无奈道,便翻身上马。
我问何时再会
张道成笑了笑,扬起马鞭,快马清秋。他说天地无涯,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