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设想待定人员 白霁(第1页)
文奥的调查很快发来。
258年蕉城污染潮纪要:
化工厂夜间燃气泄漏,爆炸激活地底污染,半日内突破S级。EPIC全员出动,无法阻断。上庭以“人类未来即正义”为由,将蕉城列为“战略性放弃”区域。三日内污染扩散全境,城墙封锁,禁止外逃。蕉城十五万人口,半数死于污染,余者死于次生灾害。
涉事人员:
白霁,时任EPIC外勤大队长,率二十人先遣队进入核心救援,仅其一人幸存。康复后晋升副处长,但伴有阶段性记忆缺失,核心救援阶段记录缺失。
文奥,时任EPIC外勤队员,违反指令深入污染中心,救回队长白霁,将功补过,不做处理。
……
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但她记得、或者说怀疑自己记得,自己曾在治疗半个月的时候就清醒过,甚至一度恢复良好,但“突发急症”再度沉睡。醒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白霁摸了摸后颈,如果植入体可以定位,那能否篡改记忆?能否稳定的、阻止她恢复记忆?
如果她的记忆是被篡改的,那她此刻坚信的“真相”里有多少是别人植入的?
植入体暂时还不能动,她只能多方验证,她的“剧本”还需要推进。身后传来些许脚步声,可能是那个起了疑心的告死蝶,她只好再次跨步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
乔木的实验室就在教廷后山,这些天白霁像一只土生土长的蜘蛛,耐心地编织她的网。
在这座被神谕和贫瘠双重统治的城市里,一个执事的忠诚值不了几个钱。
于是卢西恩搭桥,让白霁用一封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买通了一个急需用钱的执事。以“落魄学者”的身份,被塞进了乔木实验室的某个小岗位。
低微的身份和重复的劳动是最好的伪装,让她得以像一片叶子,悄无声息地观察这座“疯人院”的运作。
某日凌晨,白霁终于潜入了乔木最核心的实验室。
这里的氛围与外层截然不同。越靠近中心,空气越发冰冷,消毒水的气味也越发浓烈,充斥着各种化学试剂和生物培养液的味道。
实验室两侧是一个个透明的隔离舱。白霁丢下伪装,放慢脚步,她的目光扫过这些舱体——眼前是一个广阔的实验空间,一排排透明的圆柱形培养舱如同墓碑般林立,舱内充盈着淡蓝色的、散发着微光的液体。
舱体内,是人!
或者说,是曾经的人类。
他们被复杂的机械支架固定着,双眼紧闭,皮肤因长期浸泡而呈现不健康的苍白皱缩,身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导管。
屏幕的红光在他们身旁幽幽闪烁,粗壮的能量导管如同寄生藤蔓,从他们身上延伸出来,汇入房间中央粗壮的能量主干,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些人的肢体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异变,扭曲、增生,覆盖着诡异的角质或肉瘤。血管发黑、像蛛网般在皮下暴起。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只有屏幕上跳动的生命体征证明他们还“活着”。
白霁越看,心底的不适就越甚,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深入。
她透过观察窗,看到了一个比其他舱体更精致、维生系统也更为复杂的舱体。一个大约十岁的小女孩安静地悬浮在营养液中,面容安详。
这是谁?
桌面上单独放着一份报告:
乔惜慈,十九岁。第四十六次实验失败,无排异反应,无意识,污染无下降……
十九岁?
白霁盯着那张安详的脸,这孩子的发育明显滞后。
压下心中的疑惑,快速拍下这些内容。电脑还未休眠,白霁直接插上手机线,调出目之所及的所有数据——
污染共生理论、“人滤”制造流程、“人滤”产能计算……
简孤儿院实验结果、简乐实验数据、简一实验数据、简斯、简……
简孤儿院的孩子都会姓简,难道他们都是备用的实验体?!
那简生呢?
白霁急着往后滑,却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实验设想待定人员:白霁。
白霁盯着“白霁”两个字,手指在鼠标上顿了几秒。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文件拖进了传输列表。
一股脑地传输出去才好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