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第2页)
指节分明的食指伸到她脸前,点着自己腕上浅得看不出的圆形印记:“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块表,今天卖了。”
金台夕暗骂自己,被他坑了这么多回,怎么还能轻易上当?
“周少爷不会觉得自己很惨吧?告诉你一个残酷的事实,你不戴表,时间也不会为你停下来。”
“我知道,收表的人已经告诉过我了。”
典当行对变卖家私的人自然不会吹着捧着。周牧野收了腕,垂下眼眸,隐去了那双冷漠的眼睛,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样子。
若非他是周牧野,金台夕差点儿就信了。
“省省吧,别装了,我没钱借你。”
“你刚才还花几千块吃日料。”
“我有钱,想花多少钱吃饭都行;我和你不熟,一分钱也不会借你。”
“那……”周牧野面露难色,手指指天:“你要是不肯借我钱,把房子便宜租给我也行。”
三层301,正是金台夕的家。
谈判铁律,如果想让对方答应你的要求,就要先提一个更过分的要求,比如借钱一千万。
金台夕堵住单元门:“你疯了?这可是楼龄二十年的回迁房,配不上高贵的你。”
“你能住,我也能住。我在对面上班,住这能省下交通费。”
“你找了个班上?”
“嗯。”
资本家变打工人,金台夕感慨风水轮流转,但没有一点同情:“放着Rosewood不住,住这老破小?你不嫌寒酸,我还嫌晦气呢。”
周牧野神情一顿,随即展颜:“谁告诉你我住在哪的,程雨霁?”
整个求是中学没有一个和她关系好,班上只有程雨霁不爱说话,所以说她的坏话最少。
“关你什么事?你再不走,我要叫保安了!”
若是五年前,金台夕被他抓住小辫子,定要跟他辩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然后不知不觉就陷入自证的怪圈,生一肚子闷气。
可她现在成长了,明白世界上有很多架根本不值得吵,只要一句“关你屁事”就能了结。
可周牧野显然不是这样好打发的人。
他瞥了眼门口歪在椅子上的看门大爷:“他已经睡着两个小时了。”
“你在这儿等了两个小时?”真是离了大谱:“周牧野,你是不是记忆错乱了,咱俩可不是能雪中送炭的关系,要不是我成长了,这会儿已经见血了。”
周牧野的花花肠子九曲十八弯,她却只有一根笔直通天的肺管子,耐心还不如锁眼儿大,实在懒得揣摩。
周牧野从怀里掏出一张小广告,抖开,自嘲一笑:“若我早知道是你家的房子,我一定不会来。”
今天听他说了这么多话,只有这句像真的。
金台夕想,如果他把最不想示弱的人排个序,自己一定能名列前茅,毕竟在他光辉灿烂的前二十年岁月里,只有自己看穿了他虚伪的假面,知道他偷偷请了八个家教苦读才能考第一,见过他世界名著下面藏的杂志美人照,还有他游戏小号的真实战绩。
她抱起双臂,挑衅道:“那你为什么又来,老来,反反复复来?”
“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个好人。”
金台夕维持着唇边的弧度,笑容却变得难看。
她知道“他们”指的是谁,她和“他们”确实不一样,但区分的标准,从来不是好与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