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顺从他越不安(第1页)
袁御医来时,战战兢兢。
“不知我的身子可有什么不妥?前些日往世子府上小住,兴起时饮过几盏酒,近来便总觉胃里灼热,几日不得安生。”
云见月半倚床榻,盯着袁御医隔一层丝帕搭脉的两根手指,问出这话时,她自己也有几分慌。
袁御医指尖一颤,忙道:“酒虽伤身,但浅啜无碍,侧妃娘娘过虑了。”
云见月微微挪动身子,又道:“当真无事吗?酒若不至伤身,为何我饮酒也近半月,又总是白日乏力,夜里盗汗,睡不安生?”
虽早有预料,但袁御医还是慌得回身掩面轻咳几声,待喉间不适稍得缓解,才回国脸来,不光低垂着回答:“问题倒不在这几盏酒,臣观侧妃脉象,尚有凉滞之象,想是侧妃贪食生冷,日久,于子嗣上恐有妨碍。侧妃正当盛年,又与二殿下两相情好,若有意为皇家绵延后嗣,还需饮食留意,及早停了那些寒凉之物,方为上佳之策。”
闻言,云见月神色一滞,自己在饮食方面素来谨慎,便连夏日里的冰酥酪也不敢多吃。有时实在馋了,叫人制上一碗,不过沾沾唇边过过嘴瘾,便赏了下人。
哪里倒贪食生冷了。
只是云见月一心记挂世子之事,也未深想。
却料袁御医像是惧怕这重华宫的什么东西似的,躬身道:“待微臣为娘娘拟几味温补的药材来,只添至每日的汤羹里,只作药膳调理,娘娘所虑诸多症状,皆可缓解。”说着话,已将药箱子背在身上。
话音一落,又忙忙作揖后退,“微臣告退。”
出了重华宫,便频拭双颊。
他于御医院资历尚浅,常日只为美人才人或是宫人看诊,尚无缘进得重华宫的宫门。
那日云见月说起与他夫人的情意,他虽惶恐,却也有几分欣喜。早听说二皇子侧妃深得帝后看重,于宫中也是十分有脸面,若得她举荐,日后也多有裨益。
回去与夫人商量过,夫人听说云见月竟念着与她几面之缘的情意,当下便备了厚礼。
奈何宫门规矩严,进出都要搜身,他实带不得什么进宫,只得将礼送去将军府邸,自此也算搭上条上柱国的门路。
怎料,云将军闻及事情的来龙去脉,竟当下就冷了脸,责令他,宫外琐碎不得妄传内宫,恐伤及皇子夫妇琴瑟之情。
这弦外之音,他又如何不懂。
故而今日来时,只恐云见月会问及世子呕血之事,想来便觉惴惴不安,又果不其然,可不要匆忙逃离。
在云见月暗自懊恼什么都没问出时,祝长安回了重华宫,却是先至书房。
只时漾随去,其余人等,不得靠近。
“如何了?”书架前,祝长安背对时漾,负手而立。
时漾拱手:“属下连追踪数日,太子出行,三驾车马中,总有一驾驶往上柱国将军府后街。”
话说到一半,时漾偷偷抬眼瞟去,见那背影孤傲挺拔,无喜无怒,亦无动于衷,竟似自有光华。
遂也敢继续道:“后街……是将军府的角门所在。”
良久,屋内只烛光摇曳。
“下去吧。”
祝长安仍未回身,只是脚边衣袍微晃。
时漾拱手,退去。
祝长安侧过脸,目光穿过半掩的槛窗,望向正殿的方向。
窗纸上映着微光,看不清里头,但这时候,云见月总是在等他。
月亮都偏沉了,夜已深。
祝长安不得不挪步往前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