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洁帕(第1页)
骆婉婉与陈砚礼的婚礼如期举行过后,很快又到了正月初十,霍霄与莺时成婚的日子。
骆家接连嫁女,尤其这次是与忠勇国公府结亲,不光是奉儒巷口,连从国公府所在的鸣金巷一路而来,两边都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莺时一早便依礼到了家祠上香、敬告祖先,她在林氏灵前跪下,恭敬地磕头行礼,心中默念:夫人,不知您在天上是否已经与莺时团聚了,今日我要代她出嫁了,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替她活下去。
待来到正堂之上,骆昀正端然而坐,他眼眶微红,肃然道:“敬之戒之,夙夜无违舅姑之命。”
柳氏亦含泪柔声道:“敬之勉之,夙夜无违尔闺门之礼。”
迎亲队伍已到了骆府门口,莺时向二位行完跪别之礼,便由喜娘搀扶着上了花轿。
奉儒巷到鸣金巷距离并不算短,可今日却行得格外快,轿门再打开,无论真假,她已从闺中少女成为人妇。
行过合卺礼之后,霍霄已去前院招呼宾客,宽阔的新房中,只剩莺时同几个侍女。
骆家寒微,随她陪嫁而来的除了画冬这个惯常贴身侍奉的丫鬟以外,只得一个年纪尚小的小丫鬟染春,还是骆昀临时买来充场面的。
几个国公府的侍婢殷勤地上前道:“少夫人若累了便先歇一歇,奴婢们去取些饮食点心过来。”
不多时,几个丫鬟捧来了几个菜肴汤羹,并一些果子茶饮,随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莺时取下头上压了一天的凤冠,皱起脸松了松筋骨。
“画冬,我这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吧?”
画冬在桌边舀汤倒茶,闻言笑着摇摇头,道:“姑娘饿坏了吧?快来用点膳食,这几个菜倒都是你平日里爱吃的呢。”
果然,桌上摆着鱼羹、宣威火腿煨冬菇、牛乳豆儿糕等几个菜肴点心,还有一碟子糖渍海棠果。
画冬捂着嘴偷笑,“这八成是姑爷一早交代下去了的,看来姑爷对姑娘你用心得很呢。”
莺时白了她一眼,这丫头自从陪嫁了之后仿佛一夜之间从姑娘成了婆子,口无遮拦起来,赶明儿估计什么荤素不忌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是呢是呢,姑爷这般好,抬你做妾室可好?”
画冬听了脸一红便要追着她打,两人闹作一团。就这样笑笑闹闹,不知不觉已等到夜深,前头的宴席却还没散,莺时便让几个丫鬟都先下去歇着了。
等莺时洗漱过后,环视房内,才惊觉这间比她在骆府的闺房大了两倍不止的卧室里,竟然只有一张床榻。
她哀嚎一声,又在柔软的床榻上滚了一圈,方恋恋不舍地起身,抱着一床被子,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褥子,勉强打了个软和的地铺。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给钱的老板呢,她现在只是他的打工人,打工人就得有打工人的自觉,哪有她睡床老板睡地铺的道理。
如此,等到霍霄应酬完宾客回到房中时,便见到了地上的被褥里蜷缩着的小小一团身影。
霍霄微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把床榻让给了自己。他饶有兴味地蹲过去看她,房中虽然笼着炭盆,可到底时节寒冷,但见她在睡梦中也蹙着眉头睡不安稳,环抱着自己缩成了一团。
“睡床上吧。”他轻声说,让一个姑娘家在地上睡一晚非得冻病了不可,他可做不出这种事来。
“……”
他轻叹一声,伸出手来:“那我把你放床上去?”
谁知她竟揉着惺忪睡眼小声嘟囔:“谢谢老板,我睡地铺可以的。”说着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霍霄好笑,无奈只得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了床上,看她靠在自己怀里软乎乎的睡颜,跟那个铿然说着“臣女无法也无意向他人自证”的姑娘仿佛是两个人。
原来即便用再坚硬的铠甲包裹,内里也依然还是柔软的。
霍霄替她掖好了被子,便躺到了她的地铺上,别说,被褥里还带着体温,倒是不算冷。
龙凤花烛一夜未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