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第1页)
莺时忐忑了好几日,却再也没见过那个司离,她几乎要怀疑那晚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场梦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陈砚礼这贴狗皮膏药又粘了上来。
他如今名声坏了,梁京各家数得上名的闺秀都对他避之不及,他的亲事失了着落,便又想到了骆家。
从前与骆家的婚约,陈家早有悔意,骆家官阶低、门第不显,属实不算能助益陈砚礼仕途的岳家,本想借机退了这门亲事,不料到头来反倒把自己搭里头了,好在当时并未退亲,如今再与骆家结亲,或许还能挽回一些名声。
这几日骆昀也是头疼得很,陈家这门亲,若结了自然像吞了只苍蝇般恶心,可一方面是没有堂而皇之退亲的理由,另一方面,他也顾虑着莺时如今名节受损,若拒了这门亲,只怕将来亲事也没了着落。
莺时尚不知骆昀的这番思虑,那日恰逢初一,她便带着画冬前往白马寺。
犹记得那日司离曾说过,枉死的灵魂是收不到那些烧给他们的纸钱的。听闻白马寺香火鼎盛,是梁京最负盛名的佛寺,她便想着替茜娘超度一番。
拜了菩萨,添了香火钱,趁着画冬前去与住持安排超度之事,莺时便在寺中随意散步。
白马寺不愧为京中名寺,地处苍凌山山顶,从正中的大雄宝殿处便能隐隐览众山之小,更别提寺宇左侧的七古塔,塔高七层,据说在塔顶处能将整个梁京风貌尽收眼底。
如今时节已至深秋,今日天气又绝佳,若能登上七古塔塔顶,想必能一赏苍凌山环金抱翠、云舒霞卷的美景。只是这七古塔一般不向香客开放,若要赏秋怕也是只能想想了。
正胡思乱想间,两个年幼的小丫鬟从对面的斗拱桥而来,在她面前驻足。
“请问是骆二姑娘吗?我家主人请姑娘前往七古塔一叙。”
“你家主人是谁?”
小丫鬟笑容可掬,“姑娘一去便知,放心,我家主人不是坏人。”
废话,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吗?话虽如此,莺时还是决定去一探究竟。
她在小丫鬟的带领下沿着月洞门绕过侧院,走了半柱香左右,便到了七古塔。相传七古塔通体由常用来制作佛教法器的乌沉木建成,能够防腐辟邪。
莺时随着小丫鬟的脚步登至塔顶,塔顶是个阁层,开着一个阔大的槅窗,透过窗口,入目便是苍凌山层林尽染的秋景。
槅窗下设着一张小几,小丫鬟将她引至窗边落座,奉上一盏茶后很快就退下了。
“骆小姐不妨移步外廊,这七古塔赏秋可是一绝。”
清越的声线中透着几分慵懒,莺时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男子走入阁内,他一身大红银线绣仙鹤纹锦袍,手执一把玉骨折扇,黑发挽在白玉冠中,长眉入鬓,挺鼻深目,端的个翩翩佳公子。
此人气质华贵雍容,一看便知其家世显赫,不是等闲之辈。莺时在脑中搜索一番,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等人物。
“骆小姐好,我是霍霄。”
莺时想起她无聊时曾经缠着画冬吃过一些城中显贵的瓜,其中就提到过这个忠勇国公府的独子霍霄,他虽长相俊美无俦,性子却是少有的顽劣散漫,是梁京一等一的纨绔。
她起身对着他施了一礼:“我与霍公子素不相识,敢问公子找我是?”
霍霄闻言眉毛微抬,他薄唇含着笑,跨步走至外廊,“你我虽不相识,但做事的默契倒有几分。”
“霍公子是什么意思?”
霍霄背对着她,红色衣袍在风中猎猎,衬着远处秋色盎然,愈发显得夺目,明明是一幅绚丽的画面,可不知为何,他的背影竟莫名有几分孤冷的意味。
莺时略一思忖:“你是说,那封信是你给我的?”
“跟聪明人对话就是愉快。”他笑笑转身。
“为什么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