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第1页)
沐冉走后,家里安静了几天。不是没人说话,是少了一个人。少了一个坐在餐桌前喝粥的人,少了一个在院子里收衣服的人,少了一个晚上在走廊尽头亮着灯的房间。洛吃饭的时候少讲了一个笑话,华洗碗的时候多洗了一只碗——那是沐冉常用的那只,他洗了,放回碗架。第二天又洗了,又放回去。第三天没洗,因为意大利说“她下周不回来,先收起来吧”。华把那只碗用干布擦了又擦,放进柜子里,碗口朝下。不是不回来了,是不在她不在的时候落灰。
江沐笙每天晚上给沐冉发消息,不是长篇大论,就一句话——“今天吃了什么?”沐冉回:“食堂。”他又问:“好吃吗?”沐冉回:“一般。”他又问:“那明天吃什么?”沐冉没回。过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句号。句号就是不知道。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明天吃什么。食堂的菜不是她定的,她只是吃的人。他看了那个句号很久,赤狐尾巴翘着。姐一个人吃饭,食堂,一般。他这里意大利每天问“想吃什么”,洛每天讲不好笑的笑话,华每天炖不一样的汤,美每天把粥盛好放着,台每天把酸奶放他床头柜上。姐一个人。他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姐,你回来住吧。意大利天天做好吃的。”沐冉回了一个句号。不是不知道,是想回,但回不了。上班,教小孩跳舞,不能天天住。
台看到江沐笙趴在床上,赤狐尾巴垂着,面板亮着,屏幕上是和沐冉的对话框。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白狼尾巴垂着。“想她了?”“嗯。”“她下周来不来?”“不知道。”“你问她。”江沐笙拿起面板,打了一行字——“姐,你下周回来吗?”沐冉回了一个句号。他又打——“句号是回来还是不回来?”沐冉回:“逗号是等一等等完就回来。句号是不确定但会尽量。感叹号是马上到。”
江沐笙看着那行字。她把他的暗号记下来了。句号是不确定但会尽量。他回了一个感叹号。不是马上到,是等你。沐冉看着那个感叹号,看了一会儿,关了面板。明天还要上课,小孩们要学新舞,她不能走,但她把那个感叹号收下了。放进口袋里,和“你是我姐”“原味酸奶”“松饼草莓酱”放在一起。不是现在回来,但会尽量。她尽量了,回不来也没办法。但他知道她想回,她知道他在等。够了。
周末,江沐笙在院子里浇花,洛蹲在旁边看。“小不点儿。”“嗯。”“你姐下周来吗?”“不知道。”“你问她。”江沐笙拿起面板,打了一行字——“姐,洛问你下周来不来。”沐冉回了一个句号。洛凑过来看。“句号是什么意思?”“不确定但会尽量。”“哦。”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你告诉她,华炖了汤,排骨的,等她回来喝。”
江沐笙把那句话发过去了。沐冉看着那行字——“华炖了汤,排骨的,等你回来喝。”她看了很久。没有人等她回去喝汤过。以前没有,现在有了。不是汤好喝,是有人等她。她回了一个逗号。等一下,等完就回来。
江沐笙看到那个逗号,赤狐尾巴翘了起来。“姐,逗号是等一下。等多久?”沐冉回了一个句号。不知道多久,但会尽量。他把面板收了,花浇完了,太阳已经偏西。洛和华在院子里收床单,美从书房出来站在门口,意大利在厨房做晚饭,呆毛翘着。台从屋里出来站在他旁边,白狼尾巴垂着。一家人都在,少一个人,但那个人在回来路上。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但她在路上。句号是不确定但会尽量。她尽量了,他们等着。等到了,汤还热。等不到,下次再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