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礼（第1页）

江沐笙的十八岁生日，是在美家别墅过的。不是他不想出去过，是意大利说“外面不干净”，洛说“外面不好玩”，华说“外面太吵”，美说“家里好”。台没有说话，但那天早上他起了个大早，去零食库拿了一盒酸奶，原味的，放在江沐笙床头柜上。江沐笙醒来的时候看到那盒酸奶，赤狐尾巴翘了起来。不是十八岁的第一份礼物，是十八岁的第一个“早安”。他穿好衣服下楼，客厅里气球已经吹好了，粉的蓝的金的，飘在天花板上。意大利在厨房烤蛋糕，呆毛翘着，烤箱的灯照着他的脸。洛在打气球，浅金色的马尾歪着，华在旁边系绳子。美在指挥，不是真的指挥，是站在那里看。看到江沐笙下来，笑了一下。“十八了。”“嗯。”“成年了。”“嗯。”“以后不能偷骑机车了。”“……那可以光明正大骑了。”“你有驾照吗？”“……没有。”“那还是偷骑。”

江沐笙的赤狐尾巴翘着。台的礼物是一把钥匙。不是车钥匙，是零食库的钥匙。江沐笙接过钥匙翻来覆去地看。“零食库不是从来不锁吗？”“以后锁了。”“为什么？”“防止你半夜偷吃。”“你不是说成年了可以光明正大吃吗？”“光明正大吃是白天。半夜还是偷。”江沐笙看着他。“有什么区别？”“光明正大吃不用藏。偷吃要藏。你藏东西的技术太差，每次都藏枕头底下。一找就找到。”江沐笙把钥匙攥在手心里，赤狐尾巴翘着。不是因为他需要一把钥匙，是因为台说“你藏东西的技术太差”。他记得他藏药的事，记得他把药藏在枕头底下，记得他差点没找到。

蛋糕端上来了，意大利做的，三层。最上面一层是白色的奶油，用草莓酱写着“沐笙，十八岁”。他站在蛋糕前面，所有人看着他。“许愿。”美说。江沐笙闭上眼睛，赤狐尾巴翘着。第一个愿望——世界和平。第二个愿望——家人健康。第三个愿望——不能说。第三个愿望是——小台哥以后也给我买酸奶。不是因为他不会自己买，是因为他买的和自己买的不一样，他买的会放在床头柜上，会在你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的，可能很早，可能很晚。他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对你好，那就是他爱你的方式。

吹蜡烛，切蛋糕，吃蛋糕。洛吃了一脸奶油，华骂了他一句，洛笑嘻嘻的。意大利切了第一块给美，又切了第二块给台。不是偏心，是知道台不喜欢吃太甜的，第一口奶油要刮掉。意大利帮他刮了。台接过去吃了一口，白狼尾巴晃了一下。江沐笙收到很多礼物，意大利送了一条围巾，自己织的，棕色的，和他头发一个颜色。美送了一块表，深蓝色表盘，铜色指针，和千鳞校徽一个配色。洛送了一套机车护具，说了句“以后骑我的车记得穿”，华送了一本笔记本，扉页写着“少闯祸”。江沐笙看着那行字，赤狐尾巴翘着。华字很丑，但他认得出。那是“少闯祸”，不是“生日快乐”。那是华的方式。

晚上江沐笙趴在床上把礼物一件一件地看了一遍。围巾，表，护具，笔记本，零食库的钥匙。还有一盒酸奶，已经喝了，瓶子洗了放在床头柜上。台送的酸奶，瓶子他留着。他把酸奶瓶子放在床头柜上，和小熊并排。

台的消息在面板上闪了一下。“十八了。”“嗯。”“以后不能偷骑机车了。”“你有驾照吗？”“没有。”“那你说我。”“你也偷骑过。你中考完骑洛的车来接我。你也没有驾照。”“……那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我没被抓到。”江沐笙笑了，赤狐尾巴翘着。他关了面板，赤狐尾巴翘着。十八岁，成年了。他还是叫他小台哥。他还是叫他小不点儿。他还是会把酸奶放在他床头柜上，他还是会把酸奶瓶子留着。什么都没变，什么都变了。他成年了，可以光明正大骑机车了，可以去考驾照了，可以不用偷吃了。但他还是会偷吃，因为偷吃比较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