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第1页)
苏云清原本以为,皇子总该威仪深重,哪怕不摆架子,也不会太随和。
可萧承璟与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约莫二十七八岁,身量高,肤色比京中贵人略深些,眉眼轮廓也带着几分异域的深邃。穿着一身素净常服,腰间没有佩玉,只挂着一枚旧木牌,像是边地之物。
他见程柏明,先谈柳家案,又谈永安县流民和粮仓。
言语之间,不急不躁。
既不拿皇子身份压人,也没有故作亲近。
直到说起柳宅义舍,萧承璟才将目光转向苏云清。
"苏公子画的图,我看过摹本。"
苏云清没想到他开口便是这个,顿时坐直了些:"殿下觉得如何?"
程柏明看他一眼。
寻常人见皇子被问话,第一句多半是谦逊推辞。苏云清倒好,直接问人觉得如何。
萧承璟却笑了。
"不像京中公子画的。"
苏云清一怔:"什么意思?"
萧承璟道:"京中许多人画屋舍,先想着好不好看,体不体面。你的图先看人怎么住,雨怎么走,风从哪里进,病人躺在哪处能见光。"
苏云清心里一动。
萧承璟又道:"这很好。"
这一句夸得太直白。
苏云清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义舍既是给人养伤住的,总不能再建成阴湿地方。"
萧承璟点头:"我外祖母曾说,房屋若不能庇人,修得再高也只是空壳。"
苏云清好奇:"殿下的外祖母?"
萧承璟眼中神色温和了些:"我母妃出身北地部落,外祖母曾是那里的族长之女。她年轻时经历过战乱,最不喜欢华而不实的东西。"
苏云清听得认真。
萧承璟并不避讳自己的母族。
京中曾有不少流言,说大皇子母族微弱,血脉不纯,不堪储位。也正因此,许多朝臣从一开始便不把他列入夺嫡之争。可萧承璟提起母族时,没有半分遮掩,反而坦然。
"我少时听她说过。"萧承璟道,"那里冬日长,屋子多建在避风处。若梁柱打得不好,一场雪就能压垮半条街。我幼时好奇,跟着匠人搬过石头,也挖过沟。"
苏云清忍不住问:"殿下真搬过石头?"
萧承璟笑了:"怎么,不像?"
苏云清想了想:"不像皇子。"
萧承璟笑意更深:"那便对了。我也不太喜欢做皇子。"
这话若在京中说出来,怕是能吓得一屋人跪下。
可萧承璟说得很平静。
程柏明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