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戏(第1页)
廖曲奇和赵嘉序是穿一条纸尿裤长大的。
别看赵嘉序现在沉稳如老狗,其实一岁前特别爱哭。
哭得还特别吵,吵到什么程度呢?是吵到同样才几个月大的廖曲奇人生中第一个意识就是隔壁床的小伙伴实在烦人。
第二个意识是廖曲奇觉得纸尿裤束缚住了他,烦上加烦,于是就产生了第三个意识——用纸尿裤把赵嘉序的嘴巴束缚住。
婴儿时期本就储存不了多少记忆,廖曲奇只记得有这个意识,具体做没做他持保留意见。
只是亲戚们不给他面子,两家人逢年过节都要把这事拿出来唠一唠,廖曲奇上学后学了礼义廉耻,也觉得自己做得不对,然后就被赵嘉序骗了不少压岁钱。
不夸张地说,算上廖曲奇单方面加的利息,赵嘉序现在欠他至少五位数。
总之,两人因此结仇,就这样相看两厌地一同长大,今天你来我家吐口水,明天我去你家扔泥巴,斗了无数回合,各有战绩。
现在廖曲奇认为自己更胜一筹。
仗着猫咪这层马甲,他终于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有恃无恐。
他扫了下尾巴,把柜里杂物上的灰尘全扑到赵嘉序脸上,再跳到比赵嘉序高一头的位置,睥睨天下。
“哟,赵嘉序,半天不见这么拉了。”廖曲奇尖酸道,“鹅什么疯?我看你才是疯了,四级成绩还没出就叫我回炉重造,瞧不起谁呢。还有谁让你给我补习了?高考那段时间是我身不由己,你还补上瘾了是吧?”
廖曲奇来回走两步,看见赵嘉序背上的书包,登时炸毛:“不是说好年后再补吗?你还是不是人!”
他爪子跺得邦邦响,更加挑剔:“真把你能的,会两句洋文就能当老师了?外套不好好穿还搭在手上,装什么英国绅士啊,土死了!”
廖曲奇骂骂咧咧,耳朵往两边撇,胡须都气得抖动,脊背上的毛呈鳞片状炸开。
他把赵嘉序从头发丝剔到脚后跟,越喵越大声,完全没注意到赵嘉序异常沉默,那张平时完美从容的面具裂出了几丝惊异和震撼。
远在客厅的爸妈闻声赶来,兰雅琴觉得好笑:“嘉序,你怎么惹到它了?骂得好难听哈哈哈。”
廖时锋接过猫粮,慢慢走近,熟练地凑到猫咪的粉鼻头下转移注意:“脾气真大,来,嘬嘬嘬……”
一股人类觉得腥但猫觉得无敌香的鲜虾肉味弥散在空气中,廖曲奇猛地转头,瞬间把讨人厌赵嘉序抛到脑后。
但就在牙齿咬上猫粮前,赵嘉序突然出手拦住他,左手捂着他的嘴,右手抓着廖时锋的手。
廖时锋懵懵的:“怎么了?”
赵嘉序在他们一家三口之间来回看,总觉得四处透着诡异,不确定地问叔叔:“这是猫粮?”
“对啊。”廖时锋摸了摸脑门,“哦……是你养的猫啊?它不喜欢吃这个味的?”
赵嘉序眉头皱得更深,正要好好捋捋,手背忽然刺痛,是被廖曲奇的指甲划了。
不过没出血,就是破了点皮,因为廖曲奇收了力道:“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死手拿开。”
食物的诱惑太大,廖曲奇没管三个人类在聊什么天,对着猫粮就是嗷呜一大口。
但没嚼两下,几步外的兰雅琴又开始咳嗽打喷嚏了。廖曲奇一下子清醒过来,立马放弃美味,跳下地板顺着门缝溜出院子去了。
“哎……”廖时锋面露没撸到猫的遗憾,放下猫粮,先给老婆找过敏药吃。
只有赵嘉序震惊地站在原地,转头看院外,大冬天就穿件短袖的廖曲奇已经消失不见了。
“嘉序,怎么傻站那儿。”兰雅琴吃完药,喝着水润嗓,“那是你养的猫吗?你什么时候养猫啦?”
廖时锋不放心地把头伸出门外:“跑不见了……说起来廖曲奇那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不是,我没养猫。”赵嘉序深呼吸,尽量镇定,“刚刚跑出去的不是廖曲奇吗?”
兰雅琴和廖时锋互相瞅瞅,脑子没转过来:“啊,你是说刚刚曲奇趁我吃药溜出去了?他又搞什么鬼……算了不管他,咱们先吃饭吧。”
廖时锋倒是脑子转过来了一点,憨笑道:“我知道了嘉序,你是不是知道他去哪儿了,又给他打掩护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