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第1页）

这学期过得很快。叶子从嫩绿变成深绿，校服从春装换回秋装，黑板上的倒计时从三位数跳到两位数，又开始往回数。言清照常上课做题，许河照常训练补习，日子一天天往前滚，没什么大事发生，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许河睡在言清家的频率从“偶尔”变成了“经常”。周阿姨收拾房间的时候会把两间屋子的被子都铺好，冰箱里的食材也从一个人份变成了两个人份。早上两个人一起出门，在小区门口的早餐铺买豆浆和包子，然后并排往学校走。赵小匡在校门口碰见他们，第一次第二次还会阴阳怪气地说“你俩又顺路啊”，第三次之后连说都懒得说了，直接往许河手里塞一袋薯片说“帮我拿着，我系个鞋带”。哥几个都见怪不怪，反而觉得哪天要是许河没跟言清一块儿来，那才叫新闻。

期末考试前一周，言清坐在书桌前把最后一套模拟卷批完，许河趴在旁边对答案。对完之后许河把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靠，翘起椅子腿，脸上带着一种“还行”的表情。言清把红笔放下，转过来看他。

“有信心吗。”

“还可以。”许河说。

“有目标吗。”

“前两百吧。”

“那应该可以。”言清点点头，开始收拾桌上的卷子。许河把椅子放下来，胳膊撑着桌沿，凑近了点，脸上那种熟悉的嘚瑟劲儿又冒出来了：“如果进了前两百，言老师有什么奖励。”

言清把卷子整好对齐，抬头看他，表情很平静，眼神像是在说“你脸皮真厚”。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说了出来。

“你怎么还跟我要礼物。你，我教的，应该你给我礼物。”

许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显然早就准备好了要答应。

“行。”他说，干脆利落，好像就在等这句话。

言清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要什么，站起来把卷子放进文件袋里。许河还在后面说“你就不好奇我送你什么”，言清头也没回：“你先把前两百考进去再说。”

考试前最后一天上课，赵小匡趴在桌上，脸贴着桌面，生无可恋地看着窗外。夕阳从窗户斜着打进来，照在他半张脸上，他眯着眼，突然发出一声感慨：“时间都去哪了。又要考试了。”

言清在前面翻书，没理他。赵小匡把脸换了个方向，下巴搁在桌面上，对着言清的后脑勺说话：“你说这学期怎么过得这么快，感觉开学才没几天，就又期末了。我还什么都没学。”

“你计算机不是满分吗。”

“除了计算机。别的科目我真的不行啊。”

他嚎了一嗓子，把脸埋进胳膊里。旁边同学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了——赵小匡每到考试前就是这个状态，大家早习惯了。但嚎归嚎，考试周还是来了，不管你准没准备好，试卷都会准时发到桌上，铃声响了就必须停笔。

最后一科交卷出来，走廊里全是解放了的喊叫声。赵小匡从考场出来，头发被抓得乱七八糟，眼镜歪在鼻梁上，靠在走廊墙上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第一条消息。

赵小匡：@言清题目强度怎么样？

言清回得很快：还好。

赵小匡打了几个字，又删了，然后发了一行省略号。老杨在后面跟了一句：就不该问他，他哪次不说还好。

阿坤：就是，问他等于白问。

赵小匡：@许河河哥题目怎么做？

许河回了两个字：还行。

赵小匡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两秒，然后开始疯狂打字。

赵小匡：装货。成绩出来看你还装不装。

老杨：就是就是。

阿坤：就是就是。

许河没再回消息。言清站在考场外的走廊上，把手机放进口袋，往楼下走。许河从隔壁考场出来，校服袖子卷到小臂，走到他旁边，把手里的笔袋抛起来接住。

“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你家。我跟周阿姨说好了。”许河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周阿姨是他的保姆。言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楼下走。许河走在旁边，两个人的脚步在楼梯上交错响着，一模一样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