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播撒疑虑（第1页）
又是一天的工作接近尾声，实验室内的光线模拟着柔和的黄昏。
星野千夏兴奋地完成了当天最后一次“情感共鸣核心”的低功率稳定性测试，数据流在平稳运行后完美收束。
“太棒了！稳定性比昨天又提升了0。3%！”千夏高兴地挥舞了一下小拳头，转过头，对着一直在一旁协助她监控数据的李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李寻君，今天多亏了你帮忙盯着能量扰动曲线，不然刚才差点又要超限报警了！”
“能帮上千夏小姐就好。”李寻微笑着回应，同时熟练地保存好测试数据，关闭了几个辅助监控窗口，“今天的进展很顺利，我们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
“嗯嗯！”千夏点点头，一边收拾着自己工作台上的图纸和工具，一边随口说道，“真希望我们的研究能快点取得突破性进展，这样…或许就能早点解决很多问题了。”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李寻看着她那纯净的侧脸，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他装作不经意地拿起放在一旁的平板信息终端，浏览着当天的外部新闻摘要，眉头微微蹙起，用一种带着些许困惑和不解的语气“自言自语”道：“嗯？奇怪……联合都市圈D7区的能源配给又削减了？新闻上说是因为‘区域输电网络老化升级’，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吧？按理说，我们中央研究院的新型聚变核心投入使用后，整个都市圈的能源应该是极度充裕才对啊……”
“欸？D7区的能源配给又减了？”千夏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好奇地凑过来看向李寻的平板，“我看看……真的哎！‘输电网络老化’？可是我记得上个季度的报告里，公司才刚刚完成了对D7区主干网络的升级维护啊，怎么会老化得这么快？”她的小脸上写满了不解，蓝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疑惑的光芒，“会不会是…是哪里计算出错了？或者是需要新的能源调度算法？”
对于千夏来说，【未来科技】是先进与高效的代名词，出现这种问题，她的第一反应是技术层面出了纰漏，而不是其他更深层次的原因。
“或许吧……”李寻滑动着平板，又像是“无意间”看到了另一条信息，“这条相关报道下面还有人评论，说D7区那边最近因为旧型号工业机器人被强制淘汰，很多人都失业了，连最基础的营养合剂购买资格都受到了影响……唉，技术发展太快，有时候对普通人的冲击也挺大的。”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引导和淡淡的同情。
“失业？营养合剂资格受影响？”千夏的眉头轻轻蹙起，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李寻身边，仔细看着那条新闻下面的匿名评论，“怎么会这样？公司推出新型机器人是为了提高整体生产效率，按理说，社会总财富增加了，应该有更好的福利政策来保障这些被替代下来的人们才对啊！难道是福利算法或者再就业培训系统出了问题？”她的小脑袋瓜快速运转着，试图从技术的角度找到合理的解释。
她无法将高效的科技进步和底层民众的困苦直接联系起来。
“嗯，按理说是这样没错。”李寻点点头，表示赞同千夏的“理论”，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社会系统的运转远比实验室里的模型要复杂得多。一条政策、一项技术的推行，中间环节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有时候真的很难完全预料。就好比我们实验室里的精密仪器，差一个微小的参数，结果就可能天差地别。”他用了一个千夏能够理解的比喻。
“是这样没错啦……”千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那双纯净的眼睛里充满了想要探究的求知欲，“李寻君，你说…我们有没有办法看到更…更宏观一些的数据？比如整个都市圈的资源流向、不同区域的技术应用覆盖率之类的？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是哪个环节的效率出了问题，也许…也许我们的‘情感共鸣’技术以后也能应用到这方面，帮助优化社会资源的分配呢！”她又一次将话题绕回了她的研究和用科技解决问题的理想上。
“这个嘛……”李寻故作为难地沉吟了一下，“大部分的宏观社会运行数据都属于‘社会行为分析中心’的核心机密，我们实验室的权限是肯定不够的。不过……”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中央研究院顶层的公共观测环廊，好像接入了一部分脱敏后的城市运行数据可视化系统，主要是用来给访客展示都市圈的整体面貌和【未来科技】的‘成就’的。虽然数据不详细，但或许能看到一些不同区域的大致情况？比如能源消耗热力图、交通流量、公共设施的分布密度之类的。”
他看着千夏那因为好奇而亮晶晶的眼睛，补充道：“当然，那里的数据肯定都是经过‘美化’的，不一定能反映真实情况，就当是……换个角度看看我们生活的这座城市吧？正好我们今天收工早，要不要上去看看？”他发出了邀请，将这次引导包装成了一次下班后的放松和“开阔眼界”。
“公共观测环廊？好啊好啊！”星野千夏立刻兴奋地答应了，她本来就对各种数据和可视化系统很感兴趣，加上对李寻提到的能源分配和失业问题也确实心存疑虑，很想亲眼看看不同区域到底有什么差别，“我早就听说顶层的风景特别好，一直没机会上去呢！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
她拉起李寻的手腕，脚步轻快地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被她最信任的伙伴，一步步地引导着，去亲眼见证那些足以动摇她整个世界观的、残酷而冰冷的现实。
李寻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属于少女的柔软和温度，眼底深处，那抹算计的光芒一闪而过。
乘坐高速观景电梯，李寻和星野千夏很快便抵达了【未来科技】中央研究院总部大楼的顶层——公共观测环廊。
这是一个近乎360度的环形玻璃长廊，脚下是透明的强化玻璃，可以直接看到下方数百米处如模型般精致的城市街景。
远处，是鳞次栉比、突破天际的摩天楼群，以及空中穿梭不息的飞行器流，构成了蔚蓝星联合都市圈那繁华而庞大的图景。
“哇——！好厉害！”星野千夏像个第一次来到游乐园的小孩子，几乎是贴在了巨大的落地玻璃上，蓝宝石般的眼睛兴奋地四处张望，“从这里看下去，城市就像一个巨大的、正在精密运转的电路板！那些磁悬浮轨道是导线，飞行器是信息流，还有那些闪闪发光的大楼……简直太酷了！”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壮观的未来都市景象所吸引，暂时忘记了之前讨论的能源分配问题。
李寻只是微笑着站在她身后，耐心地等待着。
他知道，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始。
环廊内侧的墙壁上，悬浮着数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面正以动态图表和三维模型的形式，展示着城市运行的各种“脱敏后”数据。
这些数据大多是用来彰显【未来科技】的“伟大成就”的——高效的能源利用率、持续增长的GDP、便捷的交通网络、以及各种先进科技带来的生活便利。
“看那边，千夏小姐，”李寻适时地指向其中一个显示着能源消耗热力图的屏幕，“和你之前看到的报告一样，整个NERVANA区的能源利用率确实非常高，尤其是我们中央研究院和几个核心商业区，几乎是能源过剩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