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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小心环顾了一周,没人在周围,视线再落回到这个人身上,其实,按常理,他该杀了谢千弦永绝后患,可是,那个人,不会希望自己这么做的。
沈遇叹了口气,“你该庆幸,你是他的师弟。”
远在洛邑,这曾承载着周王室数百年辉煌与沧桑的古都,在王都东迁后,再次迎来了诸侯聚首的盛况。
此次,非为征伐,亦非朝觐,而是瀛君与齐公,两位雄踞一方的霸主,在此共襄“相王”大典,既是彼此承认对方为王,便也意味着这战国,真是四王并立,与周天子分庭抗礼。
洛邑城内已是张灯结彩,宫阙间回荡着编钟与琴瑟的悠扬乐声,周室虽已势微,可天子仍是天子,无实权,可仍是王权的象征,其百年传承的礼仪依旧庄重。
瀛君与齐公,瀛为右,齐为左,各自率领着由精锐武士组成的卫队和文武百官,分别从东西两门而入,步入王宫广场。
“吉时已到,恭请齐公,瀛君登台!”
编乐再度响起,齐公满脸喜色,今日过后,便是齐王!
瀛君与其不同,他年岁大了,喜怒不形于色,这一顶王冠戴上,是其东出大计的伊始。
两人齐步登上高台,按照周礼,诸侯相见,需行三揖三让之礼,礼毕,双双面对祭祀台跪下。
周室寺人分别给两人戴上十二旒冠冕,便高呼:“周室特使,昭文君登台!”
此时的昭文君姗姗来迟,正一路小跑着赶来,齐公跪等一会儿,便有些不满。
昭文君这才跑上台来,差着最后两步台阶时,从身后的寺人手里接过承载着胙肉的礼盘,脸上挂着笑:“诸位久等,天子胙,这便来了。”
他端着礼盘靠近,齐公只是轻飘飘瞥了一眼,便瞧见那盘子上放着的,乃是两块腐肉!
“嗯哼!”齐公意有所指地清了清嗓子,难不成,这昭文君还想拿着两块腐肉糊弄自己不成?
昭文君也听出他的意思,笑着圆场:“齐公莫怪,这肉啊,晨时还是好的,也不知如何就这样了。”
说着,昭文君轻笑一声,意有所指,道:“不过,这也就是两块肉而已,有的是,齐公若是不满,这便叫人去换。”
“这叫什么话?”底下又有人不满道:“天子祭祀文王之贡品,怎么叫肉?”
“周室公子,竟如此不敬?”
昭文君却只是淡然一笑,瀛君也早听出了他话中言下之意,这诸侯间竞相争夺用来正名的天子胙肉,与周室而言,不过是平平无奇。
诸侯再强大,依旧要来求这块天子胙。
“不必了!”齐公罕见地没有发作,反而挺起了胸膛,虽是跪坐,气势丝毫不减,直面昭文君:“既是天子胙,怎能不敬?”
他轻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相王大典出了如此笑话,焉知不是周室的反抗?
可反抗又能如何?
周天子再也挑不起天下这副担子,也只能在胙肉这种事上耍耍威风了。
齐公嘴角勾起一抹颇为玩味的笑意,道:“天子赐什么,寡人就拿什么。”
“今日天子既然赐得下这块腐肉,来日,也愿天子依旧挑得起天下这副担子!”
昭文君于是尴尬一笑,这才清了清嗓子,高呼:“齐王,瀛王听诏!”
这六个字出来,瀛君,不,是瀛王!
他立刻正了身,这辈子,他终是大瀛第一个称王之人!
昭文君便继续道:“昔文王武王,以德服人,奠定天下,今瀛齐二君,威震四方,仁德广被,今奉天子之命,特赐瀛君为瀛王,齐公为齐王…
顺天意,承民意,天子欣然,赐胙以贺!”
于是,昭文君将胙肉端送至二王面前,待二王接过胙肉,高举至头顶,礼成!
“恭贺齐王,恭贺瀛王!”
自此天下,又多二王,四王并立之局面,至此便成矣!
洛邑中,瀛君已成瀛王,瀛都阙京中,一场浩劫,发生了…
自安煜怀在席间起身的那刻起,一切都似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