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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向沈砚辞点点头,“字帖是小事,回头让人送到沈大人府上。”
“谢殿下。”
沈砚辞走后,二人漫步回去,谢千弦跟在萧玄烨身后,方才被沈砚辞这么一捅破,他开始还觉得尴尬,现下已经不了。
他扮演着李寒之的角色,每天都在表演着要去爱慕一个人,久而久之,也许自己都未曾察觉,原来他自己,也在享受这不可言说的氛围。
“那信,你收了做什么?”萧玄烨突然问。
谢千弦垂下眸,这似乎是他害羞时惯有的动作,小声道:“这是殿下写给我的。。。”紧接着尾音一变,反倒有些撒娇的意味,“不给别人。”
这一字字,萧玄烨都听的真切,在谢千弦看不见的地方,他忍不住嘴角上扬,而言辞上却故作矜持,反问:“我给他的回信,怎么就是写给你的了?”
“就是给我的。”谢千弦小声嘟囔一句,有些倔强,却也带着些占有的味道。
萧玄烨不再逗弄,他知道自己书写的规矩,给近臣的信,他从来不用“金错刀”写。
而回想起那个晚上他写下这封回信时,脑子里想的,是谢千弦那一句“昭昭云端月,此意寄昭昭”…
他忽然想回应些什么,却又觉得不该如此,于是将那些悸动藏在了这“金错刀”里,无人能读懂这份悸动,除了李寒之,这是独属于他和李寒之的秘密。
第29章如寒遇暖心归处
等回了太子府,萧玄烨倒是体谅他日夜谦程,不必近身伺候,谢千弦也确实是累了,便回到房中小憩了半日。
虽然萧玄烨的意思是,晚上也无需他伺候,可他唯恐这几日就叫萧玄烨习惯了自己不在身边,于是到了傍晚时刻,他依旧端着茶水进了书房。
萧玄烨也看了一天的文书,武试还没比出个结果,西境的使臣也就快到了,眼下这些繁文缛节堆得像座山似的。
他一手杵着额,细细捏着山根处舒缓着,可看见谢千弦进来时,还是不免有些惊讶,“不是让你休息么?”
谢千弦放下茶水,先是推开几扇窗通通风,又替萧玄烨倒了杯茶,递给他,笑意温和的挂在他的脸上,“殿下喝口水,歇歇吧。”
萧玄烨一边接过茶水,轻抿一口,这茶泡的清淡,倒让人觉得舒爽,而后谢千弦绕到他身后,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萧玄烨两侧肩颈,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疏解一些疲倦。
谢千弦一边替他揉肩,一边关心道:“殿下日理万机,近来事务繁多,这几天,累坏了吧。”
萧玄烨不答,深深吸一口气,感觉爽快不少,可见他做起这些事来竟还有几分熟练,问:“从前也这样伺候过别人?”
“伺候过小人的老师,就再无他人了。”
“明日,想去武试的地方看看吗?”二人闲聊着。
“想…”
“我带你去。”
谢千弦手上动作不停,听着萧玄烨这些寻常的话语,也感到一丝安宁,安宁之余,瞥了眼摊在书桌上的奏折,那一个个锋芒毕露的“金错刀”体印入眼帘,这字写的,真是太好。
他不禁道:“殿下,小人这次有功。”
萧玄烨听出他是想讨赏,眼下心情不错,便顺着问:“想要什么赏赐?”
他于是欣然一笑,带着某种期许,问:“以后,只与我的书信,写金错刀吧。”
萧玄烨眼睫轻颤着睁开,他能感到肩颈处残留的力道正在消散,却仍能描摹出那人指节陷进肌理的轮廓。
谢千弦的呼吸扫过对方后颈,却彷若微风戏水,带起点点的涟漪,他全然未觉自己此刻作为李寒之,说出的话是何等僭越,那语气又是何等平常。
仿佛那些在戏文里排演过千百遍的执手相望,早已浸透骨血化作本能,待字句脱口而出才惊觉,尾音里竟裹挟着岁月沉淀的安然。
像是已经彼此相伴了很久的眷侣,自然而然诉说着日常。
又好像他无法再从李寒之的角色中挣脱出来,好像在萧玄烨面前,他不能再成为谢千弦,只能带着剧中人的情感羁绊,最后分不清究竟是李寒之对萧玄烨的爱慕浸染了身为局外人的谢千弦,还是身为局外人的谢千弦最终和那戏中人融为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