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走了(第1页)
那张纸比晚自习的试卷还安静。
沈听晚坐在最后一排,手指压着纸角,教室灯管在桌面投下白亮的长条。陆灼趴在旁边补觉,校服袖子盖住半张脸,发尾乱搭在颈侧。
纸上只有一行字。
“如果我走,你会不会轻松一点?”
前排有人翻书,哗啦一声。班里晚自习前的空档很短,大家都在补订正,赵鹏坐在斜前方,拿着数学卷子对答案,表情像在给自己上坟。
沈听晚把纸折回去,又展开。
她没有立刻写。
陆灼问的不是“你会不会难过”,也不是“你想不想我留”。她把自己放进麻烦那一栏,等沈听晚盖章。
如果回答“不会”,陆灼会顺着陆家明的逻辑走:看吧,我留下只会拖人。
如果回答“会”,陆灼又会把这当成负担:看吧,她需要我,我不能走。
两边都是坑。
沈听晚拿起笔,笔尖在纸面停了很久。
晚自习铃响。
班长在讲台上喊:
“安静,自习。”
沈听晚看不太清他的口型,只看见全班头一个个低下去。纸笔声浮在助听器里,细碎、模糊,像一层砂。
陆灼还趴着,没动。
沈听晚把纸收进本子夹层,先做题。
一节自习过半,陆灼醒了。
她坐起身,手背压过脸侧,拿起笔时动作停顿了半秒。沈听晚看见她指节上的创可贴边角翘起来,想提醒,又忍住。
陆灼翻开数学补充题,写了两道,忽然把草稿纸推过来。
“怎么不回?”
沈听晚看着她的字,抬眼。
陆灼的脸色还没完全恢复,眉骨下有淡淡的疲色,嘴上却照常欠。
她又写:
“审题这么久,沈老师给我判死缓?”
沈听晚拿过笔。
“这题不能随便答。”
陆灼看完,笑了下。
“我就问问。你可以写,轻松,恭喜陆灼同学滚蛋成功。”
沈听晚把笔放下。
她看着陆灼,抬手指了指教室后门。
陆灼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后门外走廊没什么人,晚自习老师在办公室,班里同学都埋头写卷子。天台门那边平时锁着,但门口有一小段不常有人走的楼梯平台。
陆灼把笔帽扣上。
两人从后门出去。
走廊灯亮得偏白,窗户没关严,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墙上的值日表轻轻拍墙。天台门口堆着两把旧扫帚,铁门上挂着锁,锁环被磨得发亮。
沈听晚站在楼梯平台靠墙的位置,把本子打开。
陆灼靠着栏杆,双手插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