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座位的电话(第1页)
“陈老师,我希望我女儿不要再和陆灼同桌。”
早晨的办公室刚拖过地,湿拖把味还没散,陈老师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按住被风吹起的作业本封面。
他停了两秒,把椅子拉开坐下。
“沈先生,您先说。”
电话那头的沈伯远语气平稳,字句都摆得很齐。
“我不干涉学校正常教学,但家长有权提出合理要求。陆灼同学最近涉及校园冲突,被通报批评。听晚本身有听力障碍,安全和学习都不能冒险。”
陈老师把红笔放下,指尖点在沈听晚的作业本上。
“后路那件事,学校已经有处理结论。陆灼确实动手,但她是在制止侵害。”
“我看处理结果。”
沈伯远说。
“通报批评就是通报批评。孩子之间讲义气,可以把冲动叫保护。老师和家长不能这么看。”
陈老师拿起杯子,又放下。
这话不好回。
沈伯远没有骂人,没有闹,所有要求都站在“家长责任”上。这样的电话比拍桌子麻烦多了,拍桌子还能请保安,讲责任就只能一条条接。
“沈先生,沈听晚同学现在坐最后一排,有一个客观原因。她需要看同桌和老师口型,陆灼这段时间确实在帮她补课堂内容。”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那是学校该做的事,不该由一个被处分的学生承担。”
陈老师的红笔帽被他捏在掌心。
“您说得对,学校会继续调整课堂方式。”
沈伯远接得很快。
“既然如此,更没有必要让她继续坐在陆灼旁边。”
办公室门口传来脚步声,隔壁数学老师抱着卷子进来,看见陈老师在电话里没说话,放轻脚步绕到自己桌边。
陈老师看向窗外。
操场上早读铃还没响,学生拎着包往教学楼跑。楼下小卖部门口有人买早餐,白塑料袋被风吹得贴在腿上。
“我会先找沈听晚同学谈。座位不是只看一项因素,前排有前排的问题。临近期中,座位也不能因为一次电话立刻调整,我需要和任课老师核实她们最近的课堂情况。”
沈伯远说:
“我希望今天能有结果。”
“今天我先了解情况,给您反馈。”
“陈老师。”
沈伯远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我女儿不善于拒绝别人。她从小就这样,别人对她好一点,她就容易分不清轻重。她如果说不想换,请您把这个因素考虑进去。”
陈老师没有立刻答。
这句话才是重点。
家长提前把孩子的反对归为“不善拒绝”,等于先堵了沈听晚的嘴。
陈老师听得出来,沈伯远不是不允许沈听晚表达。
他只是已经替她规定好了,哪些表达算数,哪些不算。
陈老师把本子合上。
“我会听她本人意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小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