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第1页）

九

三天后，宋家的商队在澜水码头停泊了。

沈听晚安排的一切也准备好了。

那天早上，黑水帮的人照例来到码头，准备找宋家的护卫头子谈判——他们想用低价把这批搬运活儿抢回来。

但他们到了码头的时候，发现沧澜帮的人已经在了。

不止沧澜帮的人——码头上所有的搬运工、甚至一些平时打零工的闲散人员，都聚集在了宋家商队的马车旁。

江九离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书，正在跟宋家的管家说话。

"……这是我们沧澜帮的报价，比黑水帮便宜两成。而且——"江九离指了指码头上那些搬运工，"这些人，都是我的熟人。他们最熟悉澜水的水性，知道哪里有暗礁、哪里水流急。货物安全，我敢用脑袋担保。"

宋家的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精明得很。他接过文书，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黑水帮的人急了。

"江九离！你抢生意抢到老子头上了？！"黑水帮的一个小头目带着十几个人冲了过来。

"什么叫抢？"江九离毫不示弱，"宋家又没说非你不可，价高者得，不懂啊？"

"你——"

"行了。"沈听晚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她刚才一直在暗处观察，确认黑水帮来了多少人、宋家的护卫怎么部署、有没有什么潜在风险。

现在她出来了，站在江九离身侧。

"这位大哥，"她对着黑水帮的小头目说，"做生意讲究一个你情我愿。宋家不愿意找你们，一定有他们的道理。你们硬抢，不怕砸了招牌？"

黑水帮的小头目瞪着她："你又是哪根葱？"

"沧澜帮，沈晚。"

小头目显然还记得几天前那一打八的事，脸色变了变，但嘴上不饶人："哼，沧澜帮？你们帮加起来不到十个人，也好意思出来接活儿？"

"人不在多，管用就行。"沈听晚说得很淡，"你们黑水帮一百多号人，宋家为什么不愿意用？你心里没数？"

小头目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句话戳到了痛处。宋家去年跟黑水帮闹掰，据说是因为黑水帮的人在护送过程中偷了货物——虽然黑水帮对外否认，但商人们之间口口相传，谁都不是傻子。

"你——你放屁！"小头目恼羞成怒，"兄弟们，给我上！今天不让这帮穷酸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这一次，黑水帮来了二十几个人。

沈听晚叹了口气。

"九离，带人护好宋家的货物。"

"那你——"

"我来。"

沈听晚往前走了几步。

这一次，她拔刀了。

那是一把普通的钢刀，是她在镇上的铁匠铺里花五百文钱买的。不如靖安侯府里的那些名刀，但够快、够稳。

二十几个人。

沈听晚的刀光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然后，惨叫声、金属碰撞声、倒地声，混成一片。

江九离站在后面，看着沈听晚的背影。

那个背影很瘦，很直，像一杆枪。

刀光闪过的时候，那个背影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动摇。

江九离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