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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次日清晨，用完早餐，楚夫人带着楚宁来到无相法师处辞行。

法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叶紫檀手串给楚宁带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问楚宁昨夜睡得可好，只是抚着孩童的头顶慈祥地说：“以后不要爬得太高，你的气息尚不稳定，别摔着了，好好温习我给你讲的，不久你定会上更高的地方。”

楚宁心头一惊，他怎么知道昨天爬树的事情？生怕法师继续说下去，赶紧点头道：“好的，好的。这手串可有什么讲究？”

“常戴着就行，别搞丢了。”法师说完，让楚宁先出去等着，转身对楚夫人道：“公子先天异质，天生的炼体三阶，这几日我将练气之法教给他，没想到竟领悟得极快，回去记得让他日日修炼。只是丹田中仍然空空如也，老衲道浅，待我修书向家师请教，或许能知道原委。”

楚夫人连连称谢。丈夫楚思远也曾说起儿子天生炼体三阶的事，百思不解。她想起楚宁出生时，二月春天外面竟电闪雷鸣，就玩笑对丈夫说儿子是天神下凡。听到法师说要请那个老神仙解惑，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法师有心了。”楚夫人福了福，想起楚宁说的那个老道士，心里隐隐不安。“如果是李天师，他不该这个时候来的，宁儿他爹只是让我们来法师这里，其他的话一句没有。法师可有消息？”

无相法师捻了捻手中的佛珠，没有回答楚夫人的话，合十道：“烦请夫人转告楚先生，有事吩咐即可！”

楚夫人不再多问，行礼辞了法师。

一行人从蟠龙寺下山，马车走了两个时辰，回到药铺已是晌午。

楚夫人带着楚宁来到书房。

楚宁匆匆向父亲行礼请安，便直奔教书先生家去了。

楚夫人将这几天的事一一向丈夫讲了。

听到法师将练气心法教给了儿子，楚思远露出难得的喜色，“云台宗的内功最讲精纯，没有外传的例子，无相法师是云台宗上师，这算是破例了！”

然后将阮经文带回的消息和同福客栈的事也讲了，最后说道：“估摸着这两天会有消息过来，这事儿终究要有个了结的。”

楚夫人皱了皱眉，脸上略带怒色，提高声音说道：“早年，你连亲王也不做了，只求天下安稳，日子清净。十年了，他还要怎么样？”

“只怕不是他要怎么样，而是朝中另有人想拿这个做文章，清除异己。”楚思远用指头敲了敲案子。

楚宁到厨房拿了一张饼，从医馆后门溜出来，一路连跑带跳，啃着大饼，嘴里含混不清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个院子前。

院子围墙不高，紧闭的木门上没有像其他人家一样贴着门神，只是用一张红纸写了个“福”字贴在上面。

买门神像要花铜钱的，老头儿好抠门。楚宁一边想一边打量院子里那棵不到两丈高的柳树，眼光最后落在树顶那个蒲扇大小鸟窝上。

这是教书先生的家。

楚宁站在门口，凝神听着院子里的声音。老头儿在午睡，发出微微的鼾声，他老伴在里屋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不知道在洗什么东西。

他朝巷子两头看了看，贴上前从门缝里瞅了瞅。老头儿正坐在树下的椅子上睡觉，不时点一下头，手上的书眼看就要掉在地上。

今天没戏了。楚宁有些懊恼。满心欢喜一下子跑到九霄云外。

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四下打望，看到不远处路边有一棵柳树，跑过去纵身上树，折了两根柳条下来。刚发芽的柳条格外有韧性，他花了好一阵子才编成一根绳子，蹑手蹑脚地来到老头儿院子前，轻轻将门上的铁环和门框上的搭扣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