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第1页)
草地上血液飞溅,尸体横陈,一列列侍卫在猎场中来回穿梭,收拾残局,纷杂的脚步声交叠。
刺客的尸体很快被抬走。
张措拦在最后一具尸体前,亮出腰牌:“我奉靖王殿下的命令,这具尸体先交由我检查。”
两个侍卫伸出的手悬在半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张措直接朝下属比了个手势:“搬走。”
“慢着。”漫不经心的嗓音从身后响起,“刺客的事王上已下令由禁军处理,没有允许,任何人不能插手。”
张措看向来人,丝毫不退:“刺客身份必须查明,你拦我,莫非是想与靖王府作对?”
那人笑了笑:“张大人言重了。只是这魏国终究是谁说了算,您心里应该有数。”
张措咬牙,眼睁睁看着那具尸体被抬走,却无可奈何。
他不是不能硬抢,但硬抢就是公开与王上叫板,他不能替主子做这个决定。
营帐内,太医们围着床榻忙成一团。
银盆里的水被血染红,一盆盆端出去。沈缨趴在榻上,后背的伤口已被清理过,露出狰狞的创口,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白发苍苍的院正手执银针,一针针扎下去,封住她伤口周围的穴位止血,他神情专注,额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半刻钟过去,院正捏着银针的手微微发抖,身后那道目光如芒在背,仿佛稍有不慎,他就会人头落地。
整个营地的太医几乎都被召集在这张小小的床榻前,就为了医治一名侍女,可他们谁也不敢有异议。
裴云峥站在榻边,视线牢牢锁在沈缨苍白的脸上,却未顾及到自己,左臂的伤无人处理,黑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往下落,在帐毯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痕迹。
张措掀帘进来,他扫了一眼榻上昏迷的沈缨,压低声音快速汇报:“王爷,那群刺客已全部被处理,属下无能,未取得证据。”
裴云峥没感到多少意外,既然背后有人策划,也定不会留下什么证据。
“此事不怪你。”
他不责怪,张措反而愈发愧疚:“都怪属下疏忽,若是一直跟在您身边,您也不会遇刺。”
他说着,余光瞥见裴云峥垂在身侧的左臂,袖口已被黑血浸透,脸色大变,“王爷,您的伤需要尽快处理!”
“无碍。”裴云峥打断他。
“王院正!”张措这次没有听他的,转向正在忙碌的太医们,催促道,“王爷的手臂中了毒,你先过来看看。”
王仲抬头看了一眼,面露难色,又看了看榻上的沈缨,一时竟不知该先顾哪头。
裴云峥一个眼神瞥过去,不容置疑:“先治她。”
“王爷!”张措急了,上前一步,“您若倒了,谁护着她们?”
这话戳中了要害。
裴云峥沉默片刻,终于转身在榻边坐下,王仲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立刻过来,小心翼翼剪开他左臂的衣袖。
伤口不大,只是被剑锋划过一道口子,但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黑色的血线沿着筋脉向上蔓延,已经过了肘弯。
王仲瞳孔微缩,脸色骤变:“是寒骨毒。”
张措心头一紧,寒骨毒,发作虽不似见血封喉那般迅猛,却极难根除,中毒者筋脉会被毒素侵蚀,重则瘫痪,轻则也会落下病根。
王仲又仔细查验了一番,神色稍缓。
“幸亏王爷此前中过此毒,体内尚有当年解药的残存药性,虽不能完全化解此毒,但足以压制,否则这次……”他没有再往下说,但在场之人都明白。
说白了,刺客围攻,剑上涂毒,这次就是冲着要裴云峥的命来的。